黄金时代，是指人一生中最辉煌的阶段，也指国家政治、经济、文化最繁荣的时期。2008年9月，每月一书俱乐部前董事长阿尔•西尔弗曼推出了《黄金时代：美国书业风云录》，本文作者是该书的译者叶新，他以概述的方式为我们解读了美国出版业黄金时代的成功路径。

西尔弗曼认为，美国出版业的黄金时代应该以“二战”宣告结束的1946年为开端，一直追溯到整个出版业全面呈现出保守僵化态势之前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晚期到八十年代早期。

阿尔•西尔弗曼历时5年时间，采访了120位编辑、出版人、老板等人。让他吃惊的是，有如此之多的受访者在访谈结束时都会说同样的一句话：“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是什么造就了美国出版业的“黄金时代”？

一、高素质读者的大量出现

“珍珠港事件”爆发后，美国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由于美国本土未被入侵，因此美国图书出版业并未遭到破坏。在“二战”中，有将近1200万美国人应征入伍，他们服役期间大多在等待中度过，正好借看书打发时间，因此阅读人口激增。”1944年，美国政府颁布了《退伍军人法案》，为1000余万退伍老兵们提供免费的高等教育机会。到1956年该法案结束时，220多万人因此受益，培育了一代大学生和稳定的中产阶级阶层。这为美国出版业提供了雄厚的读者基础。

二、战争文学的繁荣

第一次世界大战为美国的战争文学提供了丰富的土壤，也造就了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厄内斯特•海明威这样的大作家。美国的战争文学到“二战”后发展到巅峰，其中的佼佼者有诺曼•梅勒、欧文•肖、詹姆斯•琼斯、约瑟夫•海勒、托马斯•品钦、小库尔特•冯内古特等。

例如，诺曼•梅勒1943年毕业于哈佛大学空间飞行技术专业后应征入伍，到1946年一直在太平洋地区服役。1948年，梅勒取材于本人的二战经历，采用士兵们熟悉的粗犷的“战壕语言”，在巴黎写出了成名作《裸者与死者》，既有对战争的现实描写，也有深刻的反思和探索。

三、图书审查制度的被突破

早在1934年，兰登书屋的贝内特•瑟夫设法让政府解禁，在美国出版了原本被视为“淫秽”的《尤利西斯》，光精装本就卖了6万册，成了兰登书屋的一棵摇钱树，也为它的战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巴尼•罗塞特领导的格罗夫出版社在1959年连续向美国政府的图书审查制度发起冲击，迫使其为《查特莱夫人的情人》、亨利•米勒的《北回归线》解禁，并接连出版了威廉•S.伯勒斯的《裸体午餐》、弗兰克•哈里斯的《我的生活与情爱》等，如暴风骤雨般摧毁了美国文学审查的壁垒。虽然也有人指责罗塞特“弄脏了出版业的脸面”，但他由此打造了属于格罗夫出版社自己的黄金时代。

四、伟大编辑的成批出现

这个时候的美国出版业奉行的是“编辑至上”，管理部门和利润指标并不具有特别的意义。西蒙&舒斯特出版社当时的编辑、后来的总编辑迈克尔•科达在《因缘际会》中描绘了这样的情景：“戈特利布如果发现了喜欢的作品，他会到走廊上大声地念上几段，身边就会立刻围过来许多人，催促他赶快签下购书合约，当然偶尔也有请他打消念头的情形。”

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版社也成为作者们惬意的家，常常不请自到。兰登书屋的编辑总监贾森•爱泼斯坦曾经说：“不过，我还是认为那是一个梦幻般的地方。作者们常常不请自到。W.H.奥登会穿着毛拖鞋来社里，将书稿放在我的桌上，咯咯地笑着说：‘你们最好现在就把稿酬给我。’”

五、出版人年富力强，独立经营

从19世纪中叶以来，美国图书出版业形成的一个传统就是合伙制。这从出版社的名字可见一斑。

“黄金时代”的美国图书出版业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家族式经营。当时的出版人经常称自己是“家族企业”，即大部分出版社都是私人经营的企业，资产由其创办人或者私人家族拥有。

六、欧洲的衰落和美国的崛起

经过“二战”之后，老牌出版强国英国和西欧各国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作家变得“无家可归”。由此，美国的图书出版人们开始实施他们自己的“马歇尔计划”。

1971年，新任总编辑汤姆•麦考马克去英国伦敦出差，希望那里的出版社和代理人能向尚不知名的圣马丁出版社“施舍”一些还没有卖出美国版权的书稿，带回了英国一个兽医写的青少年读物《如果他们会说话》。结果，詹姆斯•赫里奥特接连奉献了《大地之歌》、《大地之声》、《大地之恋》、《大地之爱》。上帝般的赫里奥特造就了圣马丁出版社。

(本文原载于：新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