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砍柴:“不读水浒很难了解传统社会”
时间:2011年08月20日来源:新京报·书评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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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看水浒》 山西人民出版社 2010年7月版 28.00元
十年砍柴,本名李勇,上世纪七十年代生于湖南省新邵县一个山村,1993年毕业于兰州大学中文系。先后栖身于北京某上市公司、国家某部委,1999年因国务院机构精简分流到《法制日报》,2008年10月,“告别圈养的记者生涯”, 入语文出版社,开始“四书”生涯:读书、写书、编书、卖书。知名专栏作家、文化评论家和知名网络人。
这个ID一度红遍《天涯》各个论坛,一个游走与网络之间笔触精细的湖南人,一个热爱西北的兰大人。
年过而立后,突然醒悟,自己无发财之能,无当官之才,也无做一个名记者替民呼吁之胆量和机缘,便一头扎进故纸堆里,犹如少年时孤身进山持斧伐柯。已出版《闲看水浒——字缝里的梁山规则与江湖世界》、《皇帝、文臣和太监——明朝政局的“三角恋”》、《晚明七十年:1573-1644从中兴到覆亡》、《闲话红楼:大观园的后门通梁山》等著作。现为教育部所属语文出版社文化图书部主任。
读法三:水浒中的社会
梁山兄弟情,是建立在生存的需要上
新京报:这是一本老书了,七八年前就在网上成为热帖,你当时重新解读水浒,是什么样的思路?
十年砍柴:评水浒要评出新意确实很难,但这部小说问世后,受到了那么多不同层次、不同职业人群的关注,这个社会现象本身就非常值得研究。书里的描写可能和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内核有许多契合。这本书讲顺民变暴民,但暴民最终被招安变成奴才的过程,其中有许多对底层社会的生存状态和谋生智慧的描写,必须从文化学、社会学的角度来做解释。
新京报:能不能具体说说你的解读水浒角度,怎样从文化学和社会学的角度解释?
十年砍柴:水浒中的人物都是小人物,他们曾经只想过着殷实、安逸的日子,可在社会的惊涛中,他们没办法把握自己。这种深深的无助感、这种小草一样的生存状态,历史上大多数的中国人都能体验到,最后他们都因缘际会地上了梁山。这是小人物在生存困境中结下的一种“互助组织”,梁山人所谓的兄弟情谊,其实都是建立在彼此结盟才能生存的需要上的。他们这些小人物在那个时代没办法独活,因而必须结成命运共同体。
新京报:“铁牛哥哥眼中的法律”这篇讲到柴进叔叔家的强拆案。李逵爆出一句话:“条例,条例,若还依得,天下不乱了!我只是前打后商量。”在水浒中,权力与法律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状态?
十年砍柴:宋代以及水浒传成书的明代,其实律法是比较完备的。但根本上是人治,早期的君臣比较勤政廉明,这些律法尚能得到相当程度的落实,到了后期,政治腐败了,律法基本上成了摆设。从朝廷到地方府县,有权者基本上可以罔顾法律,这就是水浒中的状况,真实地存在于中国两千多年的帝制中。法律能否起作用,完全取决于掌握权力的人。
宋江的成功是深刻了解人性
新京报:你自己觉得水浒里面的社会有忠义吗?
十年砍柴:忠和义本来是不同的道德伦理要求,忠是臣子对皇上,下级对上级。忠是不平等的。忠多在庙堂上体现。义,则基本上是江湖中人士和社会上的人彼此之间的道德约束,比忠更为平等。和忠相比,义往往是无权势者抱团取暖的一种道德要求。水浒中宋江将聚义堂改成忠义堂,忠放在义的前面,说明其在用意识形态对梁山人进行改造。以“忠”这种不平等的道德要求来驾驭、超越义。
新京报:所以里面的忠义其实是不存在的?
十年砍柴:其实最终是不忠不义,撇开忠义来看,就是利益二字。当宋江等人还是小吏时,他的忠得不到丰厚回报———他再如何敬业,也难当大官,于是价值取向偏向义,靠江湖上及时雨的名号为自己积累资源,最后干着违背忠的事情———通风报信,从而博取义层面利益最大化,上梁山最后当了老大。做到梁山老大后,义的价值已经被他最大限度套现了,再搞下去不会有太多的突破,还是常有被剿灭的危险。于是以梁山老大的基础,寻求忠的层面的利益,反贪官不反皇帝,强调对朝廷的忠,达到招安当大官的目的。
新京报:那你怎么剖析宋江这样的行为呢?
十年砍柴:宋江就是一个标本。秦朝灭亡后,在权力场上成功的基本上是宋江这样的人,如出身贵族的项羽有扛鼎之勇,就是斗不过出身小吏的地痞刘邦。吴思在《闲看水浒》的序言中提到:“在宋江和刘备身上,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深刻答案。这二位都以仁慈体贴著称,在他们身上,暴力集团的成员们寄托了最佳预期,血酬收入的最大化预期,在他们的麾下卖命,可以卖个好价钱。因此,刘备和宋江无须逞匹夫之勇,他们的才干是当好一个商人。”宋江和刘备的成功就在于他们深刻地了解当时中国人的人性,当时中国的世情。这种人性和世情就是:实在的人情,虚幻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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