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一本又一本的文学书籍频频登上畅销书榜，其中有多少留在了圈内作家和圈外读者的心中？

昨天上午，由中国作协主办的中国作家网首次组织网上学术论坛，邀请文学评论家雷达、鲁迅文学院副院长施战军与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邵燕君与网民对话，分享“五年来最喜欢的一本文学书籍”。多少有些尴尬的是，这些文学界大腕儿在向读者推荐文学书籍时，频频出现“跑题”的状况。

推荐6本书，多半不对题

“这五年来有没有遇到让您印象深刻的作品？”面对网友提问，最先回答的雷达上来就跑了题。他列举了易学学者费炳勋的《杂家独白》和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简编》。且不说《中国哲学史简编》与文学相去甚远，这本书最早可是在上世纪80年代出版的。至于《杂家独白》，虽然是去年出版的新书，但印量极少，多数读者更是闻所未闻。

随后，另外两位文学家也纷纷犯了“跑题”的毛病。施战军推荐了梁启超的《李鸿章传》和阿来的《格萨尔王》，前者显然也与主题不符。邵燕君倒是推荐了两个纯文学作品，分别是宁肯的《天藏》和猫腻的《间客》；不过严格说来，《间客》是一部网络文学作品，并且没有出书发行。这样算下来，三位文学评论家推荐的6部作品中，有4部有点儿答非所问的意思。

议论这几年的国内文学书籍，文学评论家们“发挥失常”，但谈起他们自己喜爱的外国文学作品时，却突然侃侃而谈起来。菲利普·罗斯的《遗产》、胡塞尼的《追风筝的人》、哈金的《南京安魂曲》……不少作品大多是近5年来译介自国内。

网络文学替代主流文学？

网络文学作家的作品能够得到北大教授的推荐，这让网友们感到有些惊讶。有人马上追问邵燕君：“您为何觉得《间客》是一部值得关注的作品？它好在哪里？”

“它是一部中国网络文学从大神之作向大师之作迈进的经典作品。”邵燕君给出的评语竟然如此之高，“作家不但成功地运用一般类型小说的循规惯例写了一部非常好看的小说，而且利用玄幻的特权颠覆了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现实逻辑，使主人公不但人生大放异彩，并且始终保持着内心的纯洁和光辉。”她夸奖网络作家猫腻，“很有文学才华，在思想性、人物塑造和场景描写上都不输于当代任何主流作家。”

谈到网络文学，邵燕君阐发了这样一个观点：经过十几年的发展，网络文学已经自生自发出一套“写作—分享—评论”一体化的生产机制。在资本和新媒体的双重爆发力之下，这套生产机制正在高速铺设基础架构，甚至在很多方面替代了主流文学的基本功能。“网络文学对主流文学的挑战不仅是自立王国，很可能是暗接正统。这是我们今天必须正视的。”

“真正心灵的阅读”少了

在两个小时的网上讨论中，近5年来的文学书籍很少被作家和网友提及，反倒是《西游记》、《平凡的世界》等不同年代的经典作品频频引起讨论。有网友感慨地说，与《西游记》等经典小说相比较，很多当代的文学作品，在叙述语言上都有些脱离大众，在人物塑造上也常常陷入“神圣化”、“模式化”的窠臼，其故事情节也往往令人生疑，因而难以引起普通人的共鸣。施战军对此表示认同。

雷达分析说，我们现在实用性、消遣性的阅读太多，真正心灵的阅读比较少。“市场要求的快和多，与作家创作的慢和精所产生的矛盾需要调和，但这似乎非常困难。”而邵燕君认为，伴随着社会结构的转型，曾在上世纪80年代焕发巨大生机的主流文学生产机制，进入到新世纪以后已经逐渐暴露出严重的危机乃至坏死。在她看来，文学不是在经济社会被正常地边缘化了，而是在一个丧失活力的环境里不正常地“圈子化”了。

谈到在网上交流时频频出现跑题的原因，邵燕君表示，这其中存在网络对话缺乏引导、比较随性的问题，但她也承认，“如果让推荐这5年来第三部自己喜爱的文学作品，我觉得自己很难再找到像《天藏》那样的著作。”让她感到担心的是，无论是作家队伍还是读者队伍，目前都出现了严重的老龄化倾向，缺乏可持续性发展的新陈代谢能力。“《间客》是网络文学生产机制的产物，而《天藏》则是上世纪80年代文学生产机制的遗产，这样的作品也许以后还会出来，但它们可能仍是遗产而已。”（韩亚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