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编按】儿童文学中的动物写作一直被视为难点，因为文字的尺度往往难以把握。如何才能找到真正适合小读者的文字风格？江苏凤凰少年儿童出版社（以下简称“苏少社”）出版的《牧鹤女孩》一书中有大量对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丹顶鹤的描写。其文字优美、语言生动，对丹顶鹤生长习性、行为状态的描述也都精准到位，该书在2019年江苏书展上广受读者好评。儿童文学中的动物写作如何才能把握好分寸？百道网就此对此书作者——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芳进行了专访，并请她分享了《牧鹤女孩》一书的创作故事。

在儿童文学中，一旦涉及动物描写，不少作家就会考虑使用偏稚气的文字来营造一种活泼可爱的风格，以激发小读者的阅读兴趣。但需要注意的是，儿童文学并非“幼稚文学”，要想在此领域有所成就，反而要比成人文学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除了需要把握文字的“幼稚”程度，还需要融入符合儿童心理特征的情感，才能使故事更具说服力，更能打动小读者。

苏少社出版的《牧鹤女孩》一书有大量对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丹顶鹤的描写。其文字优美、语言生动，对丹顶鹤生长习性、行为状态的描述也都精准到位，并且讲述了许多丹顶鹤如何生存的故事。

作者道出了大自然中万物有灵且美的特质，也让读者们感受到了人与大自然相互依存的关系，唤醒人们热爱、敬畏和保护大自然的良知与爱心。可以说这部小说具备了一部动物小说应有的艺术元素与特征，然而我们却不能简单地将《牧鹤女孩》视作一部“动物小说”。

一部超越“动物小说”的儿童文学

《牧鹤女孩》是以新中国第一位环保烈士徐秀娟为原型创作的长篇小说。作品讲述了一个初夏的清晨，一个名为娟草的女孩在黑龙江扎龙湿地意外得到了一只才出生几天的鹤娃。她对小鹤娃精心照料，驯养陪伴，终于赶在野生丹顶鹤迁徙飞行的最后一刻，将它放飞。为了有效保护丹顶鹤，扎龙湿地成立了自然保护区，她的父亲是第一代牧鹤人，于是娟草随同父亲入驻鹤场。

时光流转，草娟草将一批批丹顶鹤迎来，又将一批批丹顶鹤送走，周而复始，丹顶鹤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牵挂。后来，娟草到林业大学读书，专业就是野生动物保护，对丹顶鹤这个濒危物种的热爱又多了一份重重的责任感。娟草对丹顶鹤不仅仅是痴迷，她的心里怀揣着梦想，在丹顶鹤的越冬地进行丹顶鹤人工孵化，让丹顶鹤这个濒危物种走出灭绝的境地，同时，还要建立不迁徙的丹顶鹤种群，走出扎龙湿地，走出东北土地，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在那个年代，那样的年龄，有着这样的大视野、大抱负与梦想，真的非常了不起，是一种朴实的伟大。

学成归来后，她收到来自江苏盐城湿地保护区的邀请。娟草告别年迈的父亲和自己深深牵挂的鹤娃——黑水晶，又一次踏上艰苦的征程……后来，娟草在盐城湿地低纬度孵化丹顶鹤成功，这成了一个世界性的课题。

那年秋天，娟草为寻找丢失的丹顶鹤，淹没在了河水里，为了理想付出了青春与生命。小说呈现了女孩娟草短暂的一生，真切讲述了新中国早期动物保护工作者的艰苦、他们执着而纯粹的生活，全书犹如一首唯美且哀伤的田园诗，悠扬婉转，扣人心弦。

《牧鹤女孩》一书作者曹文芳现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她著有长篇小说《香蒲草》《丫丫的四季》《天空的天》《云朵的夏天》等，短篇小说集《栀子花香》，散文集《肩上的童年》《我们的父亲》以及“喜鹊班的故事”系列丛书，“青青童年”系列丛书等。其作品曾获冰心图书奖，入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图书，中国好童书100佳，爱阅童书100，2017年大众喜爱的50本图书。

此前，《牧鹤女孩》主人公娟草原型徐秀娟的事迹已广为人知，也曾被其他艺术形式展现过。之所以选择以虚构文学的形式再次呈现徐秀娟的故事，是因为曹文芳想要体现徐秀娟成年之前的故事，因此书中对徐秀娟童年时代的记录不多，甚至是空白。

“我想以儿童文学的形式来书写这段凄美动人的故事，必须展开丰富的想象来编织故事，小说的形式更适合这样的书写，也更容易从精神层面塑造这个人物，书写这个故事；而且小说也更易于让孩子们接受和喜欢，便于故事在孩子们中间广泛传播。”曹文芳说。

人与动物应该互相尊重

《牧鹤女孩》一书中曾出现这样一个情节：为了进行人工孵化丹顶鹤的试验，娟草和父亲在野外寻找遗落的丹顶鹤卵，但一无所获。父亲受到启发，建议娟草偷袭鹤巢，并安慰她在卵被拿走后，丹顶鹤会很快再生。娟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说：“假如没有生出来，它们会伤心度过一个春天，一个夏天，一个冬天，一直到来年春天。”主人公娟草对动物发自内心的关爱与维护格外打动读者。

在曹文芳看来，人与动物之间最核心的关系便是相互尊重。作为强者，人类应该特别尊重动物的习性以及生存形态。丹顶鹤是一种濒临灭绝的物种。在曹文芳的家乡——江苏盐城，经过几十年的保护、几代人的努力，丹顶鹤已发展成一支庞大的鸟类种群。这正是源于无数人的不懈努力与辛勤劳作，以及专家、学者、饲养员、环境保护者对丹顶鹤自身生存与发展条件极大的尊重。为了保护丹顶鹤，盐城滩涂湿地自然保护区依然保持着原始的生态环境，放飞人工饲养的丹顶鹤已经成为当地一个庄严神圣的仪式。

难以忘怀的丹顶鹤情结

曹文芳与丹顶鹤还有着特殊的缘分，有着对青春的珍贵回忆。当年，她曾在师范毕业典礼上和一群女孩儿一起表演舞蹈——《丹顶鹤》，这个压轴的节目也给她的师范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后来，曹文芳被分配到乡村师范学校做舞蹈老师。凑巧的是，那座乡村师范学校与徐秀娟孵化丹顶鹤所在的盐城丹顶鹤滩涂湿地竟在同一片盐碱地上。初秋时节，曹文芳在空荡荡的滩涂湿地上，第一次看到了牧鹤女孩在越冬地孵化出的三只丹顶鹤……这样的机缘，让曹文芳对丹顶鹤有种特殊的感情，对牧鹤女孩也有着特别的敬意，这便有了后来创作的机缘。

“我还清晰地记得在滩涂湿地第一次遇到她的场景：万顷芦苇荡，其间一所废弃的哨所，上下两层，十多平米，徐秀娟和几只丹顶鹤就生活在这里，这让我感到很震惊。夕阳西下，我们与徐秀娟告别。离开时，回头凝望无边的滩涂湿地，看到徐秀娟孤单地站在哨所前目送我们离开，那一幕深深地刻到了我心里。”

一年后的秋天，当徐秀娟牺牲的消息传到乡村师范时，曹文芳潸然泪下，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徐秀娟的故事已经盘桓在她心里很多年，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去写。一晃多年，曹文芳已成为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她一直想写这个故事，觉得它应该是一部回归自然，充满大美，散文诗般的作品，但总是感到有着遥不可及的高度，迟迟不敢动笔。除了题材很难驾驭外，更多的是这个故事给曹文芳带来的震撼与影响非同寻常，她不知道如何去描述那个曾经见过的，名字叫徐秀娟的女孩。但她心中有一种圣神的使命感：一定要让牧鹤女孩的故事以文学的形式流传下来。终于，在一天晚上，曹文芳静静地写下了这个题目——牧鹤女孩。

这部小说的写作耗时三年，中间经历了多个回合的修改。曹文芳表示，这部小说最大的挑战与难点就在于对丹顶鹤的描写。为此，她阅读了大量关于丹顶鹤的资料，深入研究了丹顶鹤的生长习性。

“为了写好丹顶鹤起舞的场景，我一遍又一遍地观看丹顶鹤的图片、视频和图书，琢磨丹顶鹤的每一个动作，然后将阅读、观看的感受第一时间记录下来，进行加工，然后再观看、再描写，直到写出能打动自己的，也是自己最满意的内容。”曹文芳觉得自己不仅仅要了解丹顶鹤，认知丹顶鹤，熟悉丹顶鹤，还要深深地爱上丹顶鹤，这样才可以更好地书写丹顶鹤。

（本文编辑：水英、杨子欣；编助：牛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