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天天听好书。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南京大学出版社２０２１年５月出版的《沉默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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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兰·科尔班是法国著名历史学家，被誉为书写感官史与情感史的大师，以将历史写作向新领域推进而闻名，他的作品极富想象力。本书既是优美的散文，也是广博的文化史，书中号召读者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去倾听一段别样的历史，重新发现沉默的惊奇之处，以及由此带来的更丰富的生命体验。

全书共九章。这里要讲的内容来自第二章“大自然的沉默”。那么，在１９世纪的欧美文学作品中，是如何理解沉默的？又如何描写大自然的沉默？这就是本章的内容。

１９世纪的法国诗人盖兰相信，一些声音使沉默发出回响，并让人感觉到，空间是深邃的。他认为，回忆，是在内心的沉默中的言说。在他的笔下，一片静止的云，是一种沉默，会引起无数动人的回忆。

另一位法国诗人李勒说，光线的流动，是天空中耀眼的沉默。相反，诗人马拉美则希望，聚集的雾气筑起“一座巨大的沉默之顶”。戴维·梭罗是１９世纪的美国作家，他最为细致地分析了沉默与自然界各种事物之间的最普遍的联系。用他的话说，当在林间或乡下漫步时，他感到声音几乎与沉默相似了：在沉默的表面，一个气泡随即破裂，这是沉默微弱的吐息，它仅通过自身制造的反差，愉悦我们的听觉神经。在这一反差中，它使沉默升腾和激化，使声音成为和谐的音符和乐章。

这让梭罗得出结论：“只有沉默值得被听见。”沉默“有如土地一般，有着不同的深度和肥力”。为了更加明确，他还分析了干草对沉默产生的效应，以及苔藓植物的沉默构造。在走进贝克田庄的谷仓后，梭罗坐在“窸窣作响的干草”中，他深信，是这干草的折裂声，使沉默可以被感知到。

瓦尔登湖，这里处在村庄深处和森林的边缘，他感恩这日常的财富，使他可以分析那些揭示沉默、缔造沉默的细微声响。鸟声、蛙声，以至树叶声，正是由于大自然的这些微不足道的声音，沉默才得以存在。

大自然中的事物都充满沉默；在冬天，“沉默似乎是某种可见的东西”；在春天，绿意仿佛在树与树之间沉默地传递。

在这些总体思考过后，让我们更为详细地分析一下，大自然中那些具有特殊沉默构造的时刻或事物。首先是夜晚，更准确地说是夜晚的黑暗空间与沉默的关系。古罗马哲学家卢克莱修在《物性论》中，提到了布满整个空间的“夜晚肃杀的沉默”。盖兰驻足于夜幕降临的时刻，那时的沉默将他笼罩。总体的喧哗消尽了，只剩下轻微的笔触声，在覆盖一切的夜的沉默里书写。

１９世纪的法国作家夏多布里昂，把夜晚的沉默与月亮的效应联系在一起。他写道：当夜晚到来时，森林逐渐安静下来，当月亮挂在夜空，就在此时，鸟儿开始歌唱，揭示出夜的沉默。

法国哲学家加斯东·巴什拉强调，夜晚放大了听觉的共鸣，这是对色彩的摧毁的补偿。因此，耳朵是夜的感官。形式被包含在黑夜的空间中，声音则被嵌入沉默中，以一种不可感知的方式来到耳畔。

让我们回过头来，审视某些特殊的沉默空间：沙漠，是沉默特别显著的地方。从１９世纪起，我们掌握了大量文本，这些文本叙述了个人面对沙漠沉默的情感经历。夏多布里昂引入了沙漠空间的特性。纯粹而又紊乱的沙漠，是彻底的贫瘠与空虚的结晶，它呈现出无限感，使世界失去真实性。在１９世纪旅行者的眼中，这一切就是沙漠的沉默所传达的内容。

法国小说家居伊·巴特勒米出色地定义了沙漠沉默的特性。在《撒哈拉之夏》一书中，充满了关于沉默的描述。人们认为，沉默代表着声音的缺失，正如黑暗代表着光的缺席：这是错误的。如果可以将耳朵与眼睛的感觉相比较，那么，在广大空间中扩散的沉默，更像是一种空气的透明性，它使感观更为明晰。

对山岳的喜好，如同对大海的喜好，在１８世纪，随着崇高准则的出现而蔓延开来。当然，这与旅行者的经历，以及他们关于悬崖、岩石、雪、冰和沉默的想象有关。瑞士地质学家索叙尔在《阿尔卑斯之旅》一书中，歌颂了夜晚来临时高地上的“深邃的沉默”。

然而，法国作家瑟南古写了一系列关于沉默的颂歌，赞颂山川和沉默的溪流，赞颂“大山谷”的“庄重的沉默”，也赞颂在夜晚的黑暗中降临的沉默；在他看来，瀑布的声音矛盾地增添了山峰、冰川以及夜晚的“沉默的持久性”。

在整个１９世纪，我们甚至能够在虚构作品之外，发现对山岳的沉默同样的热爱，这种热爱是持续而反复的，甚至令人疲倦。

大海也是沉默的领地，具有特殊的构造。英国作家约瑟夫·康拉德在《阴影线》一书中，让读者始终感受到热带远洋平静的悲剧，以及那种让人敢到害怕的沉默。在这些海域，沉默与世界压抑的静止是一致的，它是绝望的沉默。在船上，人们在几个小时内听不到任何声响，船的四周，是“大海麻木的沉默”。

远海的夜里，海豚现身，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在《贴近大海（船上日记）》一书中写道，“这是原始的海水的沉默与焦虑”。

让我们回到美国作家梭罗在树林里感受到的沉默情感。其中最强烈的是来自植物生长的沉默感。冬天，冰霜使大地形容枯槁，而“水汽在沉默中升起”。在树林里，大自然“建立起沉默的秩序”。

英国作家约翰·缪尔写道，他被眼前的大树深深触动，他长时间地停留在加利福尼亚巨大的杉树的沉默中；这些杉树从遥远的岁月走来，让人望而却步。它们只向风致意，只思索天际。

现在，让我们来到最普遍、最常见的地方，就是乡村的沉默。对乡村里的沉默漫步的描写，普遍出现在自传、小说以及抒情诗中。１８世纪末，在英国各地，路上漫步成为一种习惯，英国小说家简·奥斯汀，以及后来的勃朗特姐妹和乔治·艾略特，都醉心于叙述与此相关的激动情绪。

历史学家研究了１９世纪笼罩村庄的沉默，或有一些安抚人心的声响，以确证农牧活动的有序进行。在这一年代，劳作之歌是有声图景的主要部分，其目的是通过与环境沉默的断裂，来证明劳动的存在。

当然，在我们探讨的沉默的问题上，荒原构成了一个典型。法国作家巴尔贝·多尔维利让读者感受到荒原沉默的强度与特殊性。夜里，巨大的沉默笼罩着荒原，目不能及的广阔空间，在沉默深处闪现。在穿越荒原的路途中，这使心灵和思维负重的沉默从未被扰乱。

在比利时诗人罗登巴赫看来，在城市深处，沉默与夜晚、老码头、运河以及河水联系在一起。但显然，还有另一些都市，它们呈现出的沉默构造略有差异。１９世纪的法国小说家，热衷于让读者体验外省小城镇里的沉默。法国小说家巴尔扎克最早将外省城市作为创作主题，这些城市是过往时代的象征。巴尔扎克曾经多次描述的沉默，浸透在关于城市、房屋以及老人的描述中。

至于２０世纪，法国当代作家朱利安·格拉克的《沙岸风云》一书，描述了城市的沉默，那是真正的“沉默迷宫”，有瘟疫的沉默、衰颓的沉默，以及威吓的沉默。小说的结尾是描述在沉默中体验的情感，这沉默是神奇的，它属于一座沉睡之城夜间的街道。

大量证据都显示，古代的遗迹具有特殊的沉默质地，仅仅依靠这些沉默，我们就能潜入其过往的岁月。维克多·雨果却有着相反的预感。在《心声集》一书中，他设想三千年后被摧毁的巴黎的景象，并尽力想象那围绕其遗址的沉默性质。

总之，在欧美文学作品中，大自然充满了沉默，而沉默也总是通过某些细微的声响，让人感知到。这些作品描写了夜晚的沉默、月亮的沉默，也描写了沙漠的沉默、大海的沉默、森林的沉默，以及乡村的沉默和城市的沉默。

好了！想了解更多内容，建议打开《沉默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感谢你天天听好书，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