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上海书展昨天开幕，王安忆、莫言、刘震云、毕飞宇4位茅盾文学奖得主现身书展，与读者分享数字时代下他们的阅读和写作心得。谈及当下热极一时的微博，他们态度迥异。

谈微博：或喜欢或排斥旗帜鲜明

如果说在过去，文学写作是少数人的事儿，在微博时代，人人可以通过140字发声，有人欢呼，大众写作时代到来了。

“真的别拿微博当回事儿，其实这只是你的自我感觉而已，没什么人去真正地关注你。”莫言对微博的不看好，让不少人都相当意外。他去年开通了微博，几天就有了几百万的粉丝。“我刚开始沾沾自喜，原来有五六百万人在关注我，后来他们说是"僵尸粉"，实际上关注你的就一两百人。玩微博的人往往活在自我膨胀当中，实际上没有那么多人关注。当然也有一石激起千重浪的，但大多数微博都是废话。上亿人在写微博，将来能有谁的微博流传下来？即便我自己写的微博，开了一年多写了几百条，现在都忘了。”不过，他觉得对真正有心从事文学创作的人来说，不理会粉丝数，专注140字的写作也是一件好事，“如果把写微博的都算上，大家都在写作，这种群体性的基础肯定会产生高手。”

毕飞宇和刘震云却是微博的坚定支持者。刘震云说：“微博具有文字意义和文学意义。对于中国人、对中国社会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改变的方向和力量越来越能够被人感觉到，微博让越来越多人的声音被知道了。”毕飞宇表示当公众写作、全民写作来到的时候自己永远会欢呼，“大众写作的本质就是让每一个人拥有了发言的权利和能力，有了诉求的渠道。因此，无论大众写作给文学创作带来多大的冲击，都一定会支持。”

谈阅读：“有时候会可怜不阅读的人”

不断重读经典，是莫言的阅读之道。在如今出版物极大丰富的时代，莫言却感到“痛苦”。“选择实际上也是很痛苦的事情，因为现在书太多了。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是没有什么选择的，书很少，每个村里谁家有一部《三国演义》、谁家有一本《水浒传》都知道，所以这种书得到之后读的快感也非常大。”莫言说，后来随着书越来越多，不仅阅读的快感小了，读的书越来越少。“为了让自己多读一点书，我这两年一直在书房里做减法，每年会清理掉一批书，现在书架上就剩100多本书，都是经典。我觉得人一生阅读这些书实际上就足够了，越是经典的书越耐得住重读。”

毕飞宇也说，经典可以打下一个高度，一览众山小。如果一开始读的是差的书，那么可能需要50年才能达到同样的高度。

“于我来说阅读那么自然而然的，我说不出什么能够吸引你们去阅读的特质，但是我有的时候会因为自己会阅读，而别的人不会阅读可怜他，阅读是那么丰富的享受。”王安忆说，她担心的是数字时代对纸质阅读的冲击，“我在想一个人的时间很有限，每天能用多长时间来阅读或者去娱乐、看电视、看电影，划分下来会发现阅读时间不断被挤压，再加上生活的压力也越来越重，业余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阅读是非常奢侈的事情。我也会想，会不会将来这个活动就消失了？尤其是有了网络、智能手机什么的，会让你觉得纸质的阅读非常不重要，可有可无。”她甚至有点悲观，“大量的阅读才能培养良好的阅读习惯，一个孩子在20岁以前没有形成阅读习惯的话，20岁以后不要指望了。家长还是要给孩子读纸质书，我没有一本特别要推荐的书，但大量的阅读是必须的。”

谈写作：“用纸笔比用电脑更幸福”

过去管文人写作叫“爬格子”，现在估计得叫“打电脑”了。但莫言和王安忆是少数仍在坚持用纸笔写作的作家。

“我当时也曾经用电脑写过几篇，感觉不太好。写字速度变慢了，我一开电脑就面对不断链接，无数的八卦和垃圾，感觉没一会儿就好几个小时过去了，结果又要吃饭了。后来为了集中精力写小说，为了克服自己喜欢在网上飘来飘去的恶习，就把电脑放弃了。”莫言说，用纸笔写作有成就感，“写完放在那边，每天一数20张很有成就感，写几个月一大摞，用双手抚摸着，心里面的幸福感确实跟用电脑写作不一样。”

王安忆打字很快，但还是愿意用纸笔写作，“我用电脑没法思考。”在她看来，书写工具的不同确实会给写作带来改变。比如从写在龟甲或者骨头上的甲骨文进化到在纸上书写，再比如从毛笔进化到钢笔，工具的改变对写作、对传播都会带来不同程度的改变。

“在快速变化的时代，写作的多样化、写作方式的多样化、写作类型的多样化、文学类型的多样化一一出现，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改变。这就是这么一个时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嘛。”莫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