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产力:“编辑2.0世代”必备的企划能力之十
“我们的社会,就处于转型期中。……无论现在或未来,最关键的经济资源一定是‘知识’。
创造财富的活动,不在于筹谋生产所需的资本,也不在于劳力的付出,所有价值的创造,都由‘生产力’与‘创新’来创造,这两者都是运用知识于工作之上。”
“……知识,是拿来用的。”*注1
──彼得.杜拉克(Peter F. Drucker)《后资本主义社会》
“知识就是力量。”
──20世纪中叶,台湾公共场所的标语
亲爱的朋友:
若有人问起:“做为网络时代的编辑,企划一个案子时,究竟该拥有那些必备的能力,才能帮助自己有较多的机会脱颖而出?”答案很可能言人人殊,莫衷一是。
我曾自以为是地整合个人经验、再加上观察周边高手的作为和阅读所得,总结成前述九种能力。按理说,若能善用其中一二,已足堪大用。但我觉得似乎还有未尽之意,不予补实,思虑难免有欠周延,所以决定续谈“知产力”。
1. 何谓“知产力”?
“知产力”即“知识的生产力”的简称。
蹦出这样一个怪名词,也许有人并不以为然,因为知识就是知识,有需要跟“生产力”纠缠不清吗?把知识和生产力放在一起谈,对坚守传统的人而言──越线了。
但,这个命题实在值得推敲。追根究柢要追问的是:求知的目的是什么?梳理清楚之后,再问知识与生产力的关系,就不会显得突兀了。
在第8信<关于“学习”>中,我曾试着申论,而提出的观点是“求知的目的,首在
找到自己的最爱,然后全力以赴”。一旦专注于所爱,在所爱之上建构一生立足所需的知识,我们谱写的人生乐章,于焉而成。至于,动不动听或能否事有所成,就得各凭际遇了。然而,所求得的知识具不具生产力,很可能是人生胜负之所系,希望在这封信里,能找到部份答案。
“知识需不需要具有生产力”这命题之所以产生歧义,缘于我们对“知识”的定义,看法迥异。
彼得.杜拉克在
《后资本主义社会》书里,从“知识史”的角度切入,理出知识演化的脉络,整本书都在说明我们迈向新型态的
“知识社会”之不可逆。
以下,我试着用最简洁的文字,来描绘他的思想之迹,但短短数百字,恐难尽其意,想真正了解他思想真髓的读友,请亲炙原著。
杜拉克所述的大意如下:
*注2
苏格拉底认为,“知识的功能只在促成个人在智慧、道德与精神的成长”,而他最强劲的对手普罗塔格拉斯(Protagoras)却认为,“知识的目的是为了使人更能有效掌握要说什么及要怎么说”,并由此发展成逻辑、文法与修辞的“人文教育”的基础。他们虽也重视“技术”的价值,但他们眼里,技术仍非知识,它只侷限于特定用途,算不上是普遍原理。
东方的先圣先哲也一样,“对于知识是指什么,有强烈不同的意见,但对于知识不是指什么,却有完全相同的看法。对他们而言,知识不是‘工作技能’,也不是‘实用利器’,‘实用利器’不是知识,而是‘技术(艺)’”。在这样的背景下,技术常被视作为一种“秘技”(mysteries),藉由师徒来传承的。
但是,从1700年以后,随着新词汇“科技”(technology)的出现,世界开始变得大不同。Technology这个字是由techne和logy合成,前者是指“技术的奥秘”(the mystery of a craft skill);后者就是有组织、有系统、有计划的知识。
“知识”的新诠释,终于引发社会全面的觉醒:
1747年,第一所土木学校在法国创设;
1751-1772年,狄德罗(Denis Diderot)与达冷贝(Jean d Alembert)编纂《百科全书》。这部名著的根本思想是:每行技术要产生效用,就要有系统、有计划地运用知识去分析使用的工具、制程和产品,也就是
“技术知识化”,让没有拜师学艺的人,也能经由学习成为技术人才。
1770年前后,第一所农业学校在德国创设;
1776年,第一所矿冶学校在德国创设;
1794年,第一所综合技术学校在法国创设;
1750-1800年间,英国的专利特许制改为注册登记制,鼓励运用知识发明新工具、新产品,创造财富;
1809年,第一所现代大学(柏林大学)在德国创建;
1820-1850年间,医学教育与实习合一,成为有系统的科技;
………。
不断进步的科技力量,就这样把我们一步步带往全新的阶层,在不同进展的背后,启动的引擎都是“知识”。我们目睹光是《百科全书》的贡献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他们“搜集、编纂、出版流传千年的秘技,把经验转为知识,把‘以心传心’转为书本学习,把秘诀转为方法论,把熟能生巧转为应用知识”。到了现代,知识更加专精,“学科把‘技术’转化为方法学,象是工程分析、科学方法、计量法、病因诊断法等。每一方法学都把‘特殊经验’转化为法则体系,每一法则体系都把未被发现的事实转化为信息,每一信息都把技术转化为可教可学的东西……这种转变,赋予知识去创造一种新社会的力量”。
在以上杜拉克的认知中
,“知识社会”水到渠成地降临人间。
所以,杜拉克在晚年殚精竭虑地献出他最终观察──从“知识史”演绎出“知识社会”中新型的“智识人”,智识人将主导未来发展的新现实。
根据杜拉克的分析,“智识人”是后资本主义社会的“标记、象征和社会理想的承携者以及‘原型’(archetype)”,他们注重身体力行的“实践”,不崇尚空洞的“漂亮词汇”。主要关键在
“把经验转为知识、把秘诀转为方法论”。
杜拉克认为过去的年代里,资本主义与科技创造出世界文明,而所有各个阶段的变动,都是由知识“意义”的改变所推动的。他说:“无论是在西方或在东方,在这之前,知识一直被视为用于‘道’(being),但一夕之间,知识就变成用于‘器’(doing)。这也就是说,知识变成一种资源、一种利器(utility)。知识原本一直被视为属于个人层面的东西,却变成属于社会层面的东西。”
书里,杜拉克有段意味深长的描绘:
“当知识被用来改良生产工具、制程和产品,结果就产生了‘工业革命’;
当知识有了新的意义,被应用来解决工作的问题,这就引发了‘生产力革命’;
当知识开始运用在知识本身,这就引发了‘管理革命’;
现在,知识很快也成为一项
生产要素时……,这种社会铁定是‘后资本主义社会’。”
*注3
杜拉克认为,以往从经济视角将社会结构拦腰一刀,切成“资本家”和“劳工”的阶级分类法,将由“知识工作者”和“服务工作者”重新组合。
资本家退位,“受僱的经营者”形成新阶级(知识工作者),而劳工则化身“服务工作者”,纯体力的劳力工作,将由新兴科技分担。
这些新变化,必然打破旧有的社会结构,然而这一切都是由“知识”引发的,社会上每一份子(包括编辑)岂能视若无睹而置身事外?未来的你,所拥有“知产力”的强弱,将决定自己是属于“知识工作者”还是“服务工作者”?
2. “知产力”之不可或缺
为什么“知产力”如此重要?
因为,未来的“智识人”重视
“实作”。
由于强调实作,很自然的,杜拉克于回顾人类知识进化史时,用了不少篇幅介绍被后人尊为“科学管理之父”的泰勒(Frederick Winslow Taylor;1856 ~1915)
*注4。他在1881年时,首次把知识应用在“工作研究”──即分析如何工作,如何管理工作。他认为“所有以手操作的工作,无论是有技巧或无技巧的,都可以运用知识来分析、规划”。
泰勒的贡献太大了。
杜拉克举了一例。1941年,德国对美国宣战,事先,希特勒曾评估美国战力严重落后,既无庞大运输船队,也缺乏有组织的护航船舰,更别提战争所迫切需要的精密光学仪器以及制造它们的技术工人,所以他认为德国胜算在握。
美国及时运用泰勒的工时研究理论,把完全没有经验的农、工组织起来,利用
“装配线”的生产方法,经两、三个月的短暂训练,立即成为熟练的技术工,做出的产品质量,与当时一流产品相比,不但毫不逊色,有时还会过之。出乎意料的巨大生产力,使美国不但赢得战争,并一跃为世界首强。
由此可知,知识随着科技进展而不停演化的定义,一点一滴地改造我们的生存环境;倘若我们不能正视变化、与时俱进,到最后只怕连怎么被时代淘汰都不自知。
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过:
──几十年以后,再回看今天,我们或许会惊讶地发现,在充满
新机会的时代里,有人顺“势”(知产力)推舟,登上巅峰(像“百度”的李彦宏、“阿里巴巴”的马云);更多人却错失良缘,辜负了大好时光。两端的差别,剔除了幸运,会不会出自对待“知识”的态度所导致的?那些幸运者“先行一步”的智慧来自哪里?
存活在无远弗届的网络时代所构成
“知识社会”的这一代人,一旦错解“知识”和我们的关系,所付出的代价应该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先举一个距离我们不算太远的故事,看看知产力和我们的密切关系。
A.“爱迪生奇异公司”的故事:
这一则故事是从洪兰教授(中央大学“认知神经科学研究所”所长)的专栏读来的
*注5,她以美国大发明家爱迪生与称作“被世界遗忘的天才”特斯拉(Никола Тесла;1856-1943)之间那一场“直流电”与“交流电”之争,突显“知识”的重要性。
查阅“维基百科”的记载:
特斯拉出生于塞尔维亚,接受过正规的大学教育(似未毕业),是个科学怪才。2005年,“美国在线”和“探索频道”共同举办
“史上最伟大的美国人”票选活动,他名列100名以内。直到现在,仍处处可见他留下的遗产,除了在电磁学和工程上的成就之外,对机器人、弹道学、信息科学、核物理学和理论物理学以及一些争议性极大的非主流科学,如幽浮理论和新世纪神秘理论等各种领域都有贡献,崇拜他的支持者,视他为“创造出二十世纪的人”。现在核磁共振所用的单位即为T(Tesla),它是测量磁场通量密度的国际单位,以特斯拉的名字命名。在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勒,也有一座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国际机场
*注6。
他的特立独行和怪异发明,使他经常出现科幻电影和小说中。
1884年,特斯拉来到纽约,前僱主在写给爱迪生的推荐函上说:
“世上有两个伟大的人:你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就是这个年轻人了。”
爱迪生接纳了他。
洪兰教授在专栏中描述两人随后的争执,写道:
“他看到爱迪生投资的直流电不可行,主张交流电。但因爱迪生只上过三个月的学,不懂交流电理论,加上他已投资直流电,便坚持直流电。最后,爱迪生为此债台高筑,连他创办的‘爱迪生通用电器公司’(Edison General Electric),也被改为‘GE’,把他除名了。
爱迪生有创造力和企业力,但缺乏数学和复杂理论的洞察力。所以特斯拉说,爱迪生用的方法效率很低,做事情是事倍功半。他说,爱迪生若知道一些起码的理论和计算方式,就能节省90%的力气。”
“知产力”的重要性,从这个例子可见一斑。
B.石滋宜与“生产力中心”:
被称作“台湾的彼得?杜拉克”、“竞争力之师”、“自动化之父”的石滋宜博士
*注7,曾运用“知识”改变了台湾中小企业的命运。
他,1937年生于台湾省南投县竹山,1972年获日本东京大学工学博士,1973年任加拿大Dunham-Bush公司副厂长,到了1978年,就任加拿大通用电气公司(GE)高级制造工程部经理……加拿大标准局铝合金焊接技术委员会主席,加拿大先进技术顾问公司总裁。
1983年,当时经济部长赵耀东先生邀请在国外享有声誉的他回国服务。他长居国外,一时难以承诺,赵部长说:
“我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在为台湾的经济打拼,难道连你都不愿意回台湾,为你土生土长的家乡服务吗?”
这一席话深深打动了石博士,他毅然辞掉工作,回乡服务。
他回国以后,于1983年出任“经济部工业自动化技术服务团”团长,1984年底,就任他精心擘划的
“生产力中心”总经理。
“生产力中心”的成立,是划时代的创举。在那个年代,台湾正值社会转型期,而出口导向的经济型态,唯有提高生产力,在降低成本的同时提升质量,才能使中、小企业在世界上和别人一争长短。石博士运用从先进国家学到的知识,让小小的台湾脱胎换骨。台湾的中、小企业就像蚂蚁雄兵,向全世界进军。只要有商业活动的地方,就看得到台商的足迹,即使英文欠通,靠着勤奋、专注、热诚和信用,比手画脚地把产品营销全球。
这些胜利果实,均源自石博士的心智奉献。
他很专注地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写成一本本实录,我粗略算了算,约近20本。为了提携新的一代,他不辞辛苦,在“温世仁文教基金会”支持下,成立
“总裁学苑”(http://www.ceolearning.org.tw/gcf/index.php),有兴趣的朋友,可上网畅游。
他虽七旬有余,但观念新颖,充满锐气,请试读摘录的
“石语录”:
.并不是说我拥有了财富,就是成功了——当你说“我成功了”这话时,那你已经完了。因为如果到了这一个点,就该走下坡路了。
.了解读者的身份,倾听他们的需求,设计提供超越读者需求的产品与服务,这就是出版界取得成功的法则。
.何谓“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是把自己所喜欢的事情彻底变为第一,比别人杰出。也就是说,你可以有弱势的地方,但是在你的专业领域里面你要优秀,那么在你专业的领域里就会有很多机会,你就有可能抓住那一个机会,开始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当机遇到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人才能抓住机会,才有资格做机遇所提供的选择。
.“市场导向”的结果,会变成人家做什么,我也做什么,产品供大于求,卖不出去。……竞争,使市场变得有限,生产者没有决定价格的能力,只能跟随大减价,进入恶性竞争。
.企业成功的法则:一是和别人做同样的事,与之竞争,但须做得更好,这是非常辛苦的;一是和别人做不同的事,不和人竞争,创造最有价值的“产品”。
.唯有不参与竞争的策略,才是真正的策略,避开了竞争,价格与利润都由自己决定。
.别人没有,我独有,这是竞争力的核心。
他是活到老、学到老的实践家。
他常说:“
教育的目的,即在于学习‘如何学习’。”
他是一位少见的、真正能“学以致用”的人。
1994年时,因读了《后资本主义社会》,我曾突发奇想,想套袭石博士成立“生产力中心”的初衷,因应杜拉克的睿智,集结民间力量,筹设一个能够前引变化的
“知产力中心”,可惜这不自量力、有欠熟虑的幻想,最后不了了之。而今,网络带动社会进步如此神速,迫切性更趋明朗,有心人或可重启行动。
3.“知产力”创新编辑企划生态
存活在2.0世代的编辑,所面对的挑战和过去显然不同,整个关键当然是web2.0时代的来临。因为,新知识带来的环境改变,不仅是网络自身,而是它背后令人目不暇给的、连续创新的冲击。
计算机的诞生,从刚开始单纯的文字处理机到计算机与计算机“连线”形成网络;而有了网络之后,E-mail信箱成为新事物,然后搜索引擎、Blog……微网志等一一登场。发展到今天,“云”来了,iPad也来了,做为编辑的我们,该如何自处?
眼看着和我们直接相关的变化,正在出现。
一是内容生产方式变了:
人人都可以像作家一样,在网上发表作品。创作平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地表,每天有上亿字的中文内容生产出来,因此编辑该怎么从海量的、良莠不齐的内容筛选出自己要的?不妨问问自己:我们的企划力还有用武之地吗?或者,换个方式问:怎么让企划力孕育出新能力?
一是内容取得方式变了:
网上有非常多杰出的内容网站,有读不完的信息。光是造访“百道网”、“译言网”、“数字出版在线”、“青西红柿”、“优酷”、“网易”……以及大小媒体的官网等各具特色的平台,就觉得时间不够用了,若还要广收国外信息,哪还有空闲可用?再加上搜索引擎的功能强大,只要登上谷歌或百度,所需要的资料,一搜便有,比读完一整本书更为快捷。
这些事实告诉我们,在此时此刻取得“知识的量”不再困难,新问题是用什么方式能筛选出所需的内容。
所以,内容取得既已大开方便之门,引发的后果是纸本书首当其冲,买书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一些规模较小的书店便撑不住了,有些报纸和杂志也不得不关闭纸本,改在网上发行。传统的通路正在缓缓崩解,而新通路却尚未成熟。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努力寻找新的、可长远操作的商业模式,可是摸索的路,似无尽头。
一是书的定义变了:
书的价值M化:一边努力向经典趋近,一边快速向市场倾斜。更有甚者,因自费出版兴起,出版总量不减反增,书籍竟然具有名片和公关功能。而,书的另类的
客制化时代来临,以形形色色、前所未见的刊印方式生存——我们在夹缝里,如何找到生路?
一是学习方式变了:
传统的学习模式,在“云”和“iPad”出现之后,终于改弦易辙。我们过去习以为常的“教→学”模式被颠覆,现在的编辑若不能认清变化,未来靠什么技能立足于崭新的时代?
往后,随着知产力的演进,将带给出版/编辑什么样的重击或惊喜?我们还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现在与未来?
下一则故事,或许能够让我们正视提升知识生产力的迫切性。
4. 大变革时代来了!
我们都知道教育部门正在进行“数字化教育实验”,却不知道实验的真实情况,《商业周刊》(以下称《商周》)编辑部为我们打开一扇窗
*注10。
读完整篇报导,我被说服了。我发现不必等“未来”,眼前的教育方式就让我心惊肉跳。诚如封面故事
“搞定你的数位小孩”标题按语所示:“这是一场丢掉课本、黑板的革命,也是一场挑战师生、亲子关系的革命。”
《商周》在报导中说,平板计算机(iPad等)问世才两年半,传统“教→学”模式变了。首先感受压力的是老师,除了自己的专业之外,还必须具备“跨专业”的统合能力,譬如熟知近九万个App Store教育软件,择需而用。再兴中学有位生物老师朱哲民运用iPad教学时,“透过类似facebook的社群App,先在上面丢出议题,开放学生讨论,到了晚上11点,还看见学生热烈回应,还可做为隔天上课讨论的方向”。《商周》说:“以往,老师下课等于下班,现在上下班的界线变得模糊,这也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未来教室’的特色”。
《商周》认为平板计算机进入教室之后,最明显的变化是“让学习活了起来,课堂变得实时、互动”。它举了再兴中学
“远距教学”的例子:
“每次上课两节约90分钟。上课前,外师先将讨论议题丢上‘云端教学系统平台’,学生课前可先抓取课网预习。正式上课后,前45分钟由远在纽约的外师,用英文讲解主题:日本文化。下半场开始,学生扮主角,以3到4人为一组,拟定主题,分工、上英文网找信息。期间,学生还利用教学平台上,类似聊天室软件,进行辩证,辩证文字转贴到云端笔记本Evernote,再上传到该课程的云端教学平台。过程中,外师以引导代替讲述,……学生专注于自己有与趣的主题,随着一个个连结,原本单向的教室舞台,变成了国际讲堂。”
如何?这正是我们下一代目前的学习方法,和整个云端结成一体,专家告诉我们时代变了:“教学的目的不是准备考试,而是‘引发学习热忱’与‘将世界知识带着走’的能力。”
一位年方14岁学生郭彦真(国二)在
<i小孩告白:因为它(iPad),我看不到知识尽头>中称:运用iPad自动上网学习,居然因此爱上中国古典文学,沉醉于谢庄的〈月赋〉:“擅扶光于东沼,嗣若英于西冥。引玄兔于帝台,集素娥于后庭……,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他说他从此成了
“古文痴”。
郭彦真列举iPad带给他的好处:
——它最厉害之处是“轻便如书”,却是任你翻阅的智识库,比任何百科都好用。而且这个智识库,它是活的。它不仅会给你带来和知识意想不到的邂逅,它亦是一个最尽责的老师;
——它象是衔接世界的管道,因为有它,我面对了世界的窗口,窗外则是知识的天空,看不到知识尽头;
——学校的教育,就是考试,我在压迫的情况下学习;iPad的教育却是我自己发自内心想学。
真实的情况,走得更远。
全球都在全力以赴:美国在2017年将全面转成电子教科书;2015年时,日本所有中小学生都配置电子书包,南韩则从国小到高中完成“无纸化教学工程”。而今年(2012)六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苹果公司合作建立“在线虚拟大学——iTunes U”,有高达五亿份研究期刊、教学课程、演讲影片……等,免费观看。
由孟加拉裔美国人萨尔曼.可汗成立的非营利教育机构“可汗学院”(Khan Academy;http://www.khanacademy.org/),通过网络提供一系列免费教材。“维基百科”介绍说,在Youtube上已经有超过3,400部教学影片,内容包括数学、历史、医疗卫生及医学、金融、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学、经济学、宇宙学、有机化学、美术史、宏观经济学……,部分教学视频在“网易”上已有中文翻译。台湾由“均一教育平台”(http://www.junyiacademy.org/)取得授权,译成中文。难怪老师们忧心忡忡,再往后去,老师的角色会变成什么?
我摘引这些信息,只为了唤醒以为数位时代对我们的冲击有限的人,“知识”用它独特的方法改造世界,诚如杜拉克警告的,“当知识也成为一项生产要素……”时,我们假如再掉以轻心,忽视本身“知产力”的提升,将很快发现自己置身于完全陌生的环境。
信末,引用《书香两岸》骆莹莹访问詹宏志的一段记录,希望能够让大家冷静地想一想:
“
书香:现有的编辑该如何自处,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大变革时代?
詹宏志:对任何一种知识感兴趣的人,都有机会做一个好的编辑。但是如果你对任何知识都不感兴趣,只是把编辑工作当成是一份工是很难的。我有两个建议:一个去了解你的朋友、现在的年轻人,取得信息的行为是怎么一回事,你可以从那里看出,有什么东西是你可以做,这个是积极的想法;消极的想法是,你可以等世界改变你。这个也会发生的,因为行业本身就会变,变了之后,老板叫你做的事情就会不一样,你就一定得变。但是当新的一代获取知识的方式已经彻底改变的时候,或许就是这个时代到来的时候。”
*注10
祝福你,朋友!
浩正2012/11/23
──────────────────────────────────
*注1:引自《后资本主义社会》/彼得.杜拉克(Peter F. Drucker)着?傅振焜/译(时报出版/1994/9/25初版1刷),第十章<知识、知识经济学、知识生产力>,P.195。原句是这样的:“在学习与教学上,我们必须强调知识是拿来用的。在使用知识时,我们必须强调其最后要完成什么效果,也就是强调知识的任务和作用。”杜拉克的著作甚丰,本本都是杰作,我强烈建议,做为新世代的编辑,一是要认真阅读,他的智慧能帮助我们成长。在日本(及其它开发国家),他被尊崇如神。
*注2:引自《后资本主义社会》第一章<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
*注3:同上注。
*注4:关于泰勒的一生和贡献,网络上多不胜数,在此提供“MBA智库百科”上“泰勒的科学管理理论”(
http://wiki.mbalib.com/wiki/%E7%9F%B3%E6%BB%8B%E5%AE%9C
),非常详尽。
*注5:见洪兰教授<爱迪生的九十天教育>(
http://www.cw.com.tw/blog/blogTopic.action?id=5&nid=2074
),原刊于《天下杂志》第822期(2012/6/1出版),谈正规教育的重要性。
*注6:爱迪生与特斯拉之间的恩恩怨怨,“维基百科”上有详尽说明,请看“汤玛斯.爱迪生”(
http://zh.wikipedia.org/wiki/%E6%89%98%E9%A9%AC%E6%96%AF%C2%B7%E7%88%B1%E8%BF%AA%E7%94%9F
)以及有“交流电之父”之称的“尼古拉.特斯拉”条目。特斯拉曾于许多不同的大众文化中出现,例如书,电影,广播,电视,音乐,剧院演出,漫画以及电子游戏。由于人们对于他一生缺乏了解,让他成了一个很适合戏剧性的小说的悲剧又富有灵感的角色。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0%BC%E5%8F%A4%E6%8B%89%C2%B7%E7%89%B9%E6%96%AF%E6%8B%89)。
*注7:石滋宜的人生颇富传奇性。他在1983年时,应经济部部长赵耀东之邀,返台领导制造业的全面自动化,台湾经济奇迹即建立在这些无私的奉献者的肩上。关于石博士的资料,可阅读发表于2005/10/13“中国网”,由记者陈玉洁采访的<石滋宜:时刻准备着……>(
http://big5.china.com.cn/zhuanti2005/txt/2005-10/13/content_5997234.htm
)以及林公孚<一位胸怀济世情的知识分子 ─我所认识的石滋宜博士> (http://tw.myblog.yahoo.com/lingf01/article?mid=2309)。石滋宜现在是“全球华人竞争力基金会”(Global Chinese Competitiveness Foundation,简称GCCF)及“现代企业经营学术基金会”董事长,请参阅“MBA智库百科”的“石滋宜”条目。
*注8:同上注。
*注9:请参阅《商业周刊》第1300期(2012/10/22出版)“封面故事/搞定你的数位小孩”,p.136-166;14岁的郭彦真所写的<i小孩告白:因为它(iPad),我看不到知识尽头>,见第p.148-149。
*注10:请参阅《书香两岸》2010年6月号<纸本书变电子书是很小的事——詹宏志谈数位出版时代>(P.106-110),网上可查阅到全文。
【附记】:
关于“编辑2.0世代”必备的企划能力的讨论到此结束。理论上,有更多的“力”可以纳入,例如“系脉力”,讲的是编辑企划不可只见树而不见林,做书可以设计出一套系统而脉络分明,“书系”的经营,可视作“系脉力”的实践。但更宏远的架构,当以苹果贾伯斯为师,巨细靡遗,环环相扣,打造一个小而弥坚的王国,让读者(客户)来决定王国版图的大小。“营销力”也值得写,因为编辑常认为营销是业务部门的事,殊不知不懂行销的编辑是个不完整的编辑。至于“颠覆力”更该探索,编辑企划若不具颠覆性,只知随从,将沉陷红海,永不得翻身……。
但任何一个“力”都如同钻石的切面,都是企划力的一个视角,而且力力相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究通力”为例,难道能不含设计力、凝聚力、整合力、策略力、制作力……的质素吗?依此类推,同理可证。
所以,必备的企划能力于此划下句点,当是恰宜时机,若有不足之处,请自行填补了。(2012/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