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颖摄影手记9:流沙河
作者:秦颖时间:2013年02月07日来源:百道网·秦颖专栏
订阅《新出版日报》分享到微博:收藏微博评论

(点击图片 进入论坛)

流沙河
到《随笔》后,跨省专程拜访作者,比较早地到了四川成都带有很大的偶然性。温靖邦的长篇历史小说《虎啸八年》前三卷出版,四川省作协开作品研讨会,于是2005年3月来到了成都。拜访寓居成都的流沙河先生便成了第一选择。
拜访前听说他身体不好,胃疾甚重;但见到人,觉得气色还不错。我简单谈了几句接手随笔后的想法和做法:保持原来特色、调研、建影像库等。流沙河先生接下去说开了:《随笔》有4万册的发行量,很好了。《随笔》文体单纯,单纯中又显丰富。各家随笔各有各的性格,这便是丰富,话题博杂也是丰富。晚清办刊始,就叫杂志,杂志者,杂也。杂而有特色就容易生存。丰富内容可以,谈国外也行,像蓝英年、严秀。但谈外国,不能离开中国问题。目前中国转型中引发的种种问题,是所有中国知识分子关心的问题,而随笔的读者,是最关心中国问题的一批。作为文化思想类刊物,抓住这个问题就抓住了读者。以史为鉴,还要以邻为鉴。
2005年是“二战”胜利60周年。沙河先生说以往我们的宣传只谈抗战,不把抗战当作“二战”的一个战场宣传,利用廉价的民族主义,这是不行的。谈到那天下午要去晚报谈如何安排设计抗战60周年的版面,沙河先生说他准备跟编辑强调必须打开眼界,明确是“二战”结束60周年,利用这个机会,在“二战”的问题上,谈论的口径与国际接轨。关于“爱国主义”的提法,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爱国”成了“主义”,就是一种学说,学说是不含任何感情的。余光中先生对他说“爱国是一种感情,不是一种主义”。他从小就是被这种感情所制约。
回到“二战”话题。沙河先生认为应该将台儿庄与诺曼底、重庆与太平洋联系起来考虑,这样可打开国人的视野,认识到中国与世界是息息相关的。
对《随笔》上的文章,沙河先生认为文字应有共通的地方,谈思想、谈文化我们始终应该围绕着现在,但不一定直接去谈。
沙河先生又谈到自己阅读的口味以及对《随笔》的期待。他说他既读《随笔》也读《万象》,正如吃菜,有多种口味。《随笔》是宽泛意义上的知识分子杂志,介乎《万象》和《读书》之间,由于它的定位的准确和稳定,使《随笔》的作者和读者也保持了相对的稳定。封面和刊期都不宜变。应该锋芒与趣味并重,没有趣味何来文学?趣味才能见作家的情与性,如是理智的表达,则变成学术了。趣味是对锋芒的补充,包裹,通过趣味,思想的传播才会像花开花落般自然,所谓水到渠成。趣味是一种丰富,是以文人、文学的方式关注当下的问题。
沙河先生极健谈,聊天中身体语言和表情均十分丰富。谈话间,我随手抓拍了几张,谈得差不多,又要求正式拍几张,沙河先生自己找了个近窗的位置,摆出了姿势给我拍。应我的要求合影时,他特地选择了自己写的条幅做背景:“与尔同销万古,问君能有几多。”落款:“茂华吾爱共赏”。可见先生的性情。
这之后很久,也没有得到沙河先生的文章。大概是太忙,稿约太多吧。2005年9月初,柏桦先生来邮,谈到网上有一篇流沙河先生纪念“二战”的发言整理稿“回头谈二战”在流传,是少有的好文章,建议我们请作者审定后发表。上网查找,是8月27日下午沙河先生在成都市图书馆的一个庆祝二战胜利60周年的座谈会上的发言,根据录音整理。文章锋芒与趣味并重,是典型的沙河先生提倡的文风。跟先生取得联系,他还不知道这事,让我们发过去,答应审定后给我们发表。这篇文章发表在2005年第六期。文章讲述了他亲眼所见以及亲身经历:“抓壮丁”和美国人民友善的故事,得出了壮丁是自愿的,美国是我们最好的好朋友。文章激起巨大的反响,收到了不少的来信,特别是关于抓壮丁。北京一位80多岁的老先生来信说:看了此文,“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亲眼目睹了国统区抓壮丁的惨状。我只能说我听说的完全不像流沙河先生说的那样。”后来我们拜访宗璞先生时,谈到了沙河先生的文章。她说:“《随笔》总有一些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流沙河说的是真话。他很勇敢,也许他说的是片面的。最怕的是你这么说,我也这么说。飞虎队在昆明做了很多事,我当时就在昆明。他们来之前天天跑轰炸,陈纳德来了后,就没有了。”说真话是《随笔》的传统,也是在80年代思想解放中影响深广的根本。我们发表沙河先生的文章,看重的是鲜活的个人经验,不人云亦云。当然,“口述历史”过分依赖个人经验,而个人经验是不是历史真实,或者说能不能反映历史真实,如何运用口述历史准确纪录反映历史,是历史理论和历史写作要探讨和解决的问题。拜访黄裳先生时,他说注意到了沙河先生的文章,四十年代中期,他写过一些谈美国大兵的文章。
现在回头来看这期杂志,可以说是当年各期中内容特别丰厚深刻的一期。丰厚表现在几个方面,一是许多随笔老作者集中亮相,二是出现了很多的新面孔,三是文章涉及的题材内容多样,风格参差多态。深刻表现在里面好几篇文章思想锋利、绵里藏针。沙河先生文章的热闹,吸引了大批读者的眼球,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使得其他一些文章不那么扎眼,或者如沙河先生所期待的体现出了锋芒与趣味的并重。

(点击图片 进入论坛)

点击图片 查看详情

点击图片 查看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