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年,我 23岁,那时的我认为:
一切都会好的。
因为年轻,所以没有选择,只能试试。
要把快乐放在外面,失落放在心里
无疑我是一个靠理想生活的人,同时我又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人,每天生活在危机周围,诚惶诚恐。
生命太渺小,幸福却太触手可及,但是没有谁能够去好好地珍惜。

2005年,我 24岁,那时的我认为:
我们还年轻,年轻就可以失败。
苦等的幸福,就在于对方的一句 “我没事 ”。
难得的清闲,便是这个年代的奢侈方式。
有的时候你看到我们很开心,是因为我们都更难过,我们学习彼此的优点来缓解自己的悲伤,不是很好吗?
“我没事 ”的幸福
白色书桌,阿曼尼香水广告。2003年,童的信每周如期而至。青春最为灿烂的季节,他是一直安静陪伴的朋友。12月,信里淡淡告诉我:考研未果,小说未知,左眉开始稀疏,钱包丢失。所租小院唯有午睡低语的母鸡,一个人开始哭泣,那些势必与从前决裂的日子,定有支离破碎的阵痛和藕断丝连的游弋。于是认定最为昂贵的香水该是那一季圣诞礼物。阿曼尼,是不肯放弃黑白两色的纯粹与清明。山长水迢,不过期待冰冷考室里有些微温暖的味道,成全跋山涉水的友谊。今日,北京,他依旧踮着脚摘拾他的梦想。
─ Ann给我写的信。
阿曼尼香水,黑白色,经过了 600多个日夜的沉积,淡漠成了灰白的颜色融合在了空气里。600多天前,围麻色围巾,Ann笔下的寒冷让我明澈洞悉,将万里之外的礼物静置于桌头,摇曳的波纹化为茉莉叶子的清丽。
琐碎的回忆,如柳絮绵绵,堆积在路口,成了难以逾越的心伤。
简单的歌曲,哼着飞上云杉的记忆,被白云压得极低的天空下有安的行走。她取名叫 Ann安,只是为了在异国稳定安生。细细末末的步伐,隔着万里的清冽仍然可以亲吻她的脸。她说,我走了。我说你走吧。然后转身,从此不再回头,迎着街口的风,感到寒冷横贯于心胸。手里泛着蓝色冷光的 DISCMAN,里面有着烟火的光芒,冲破阴郁的长沙的天气,如文身一般将你我的离愁别绪刻在云的背后,被风撕碎,丢在任意的方向。我想象着年幼的我们俯身玩沙的情景,触动了鼻头的酸楚。
安说要走说了三年。我以为给她一个理由,一个释放的出口,她便会学会畅想。后来她真走了,淹没在万千留学的人中间。黑色有荷花纹路的衣服,一头飞扬的长发,她说英国的冬天寒冷,衣服又太昂贵,希望我能够帮忙物色几件寄过去。
我就顶着一头杂草从早晨 9点的屋子里走出来,步履轻快,淡忘了没有落点的滑行直接到达愉悦的彼岸。一身的落寞穿行于上架新衣之间,多少侧目也抵不过我黑框眼镜之后的满足。考研结果未知,但幸福却在手里,只需要自己一个决定,异乡的她便会展眉舒心,潦草的一个谢谢也足以让我四肢伸展放肆大笑。
返回家中,却突闻伦敦发生了爆炸。冲击波万里外径直掠过发梢,电视上正在进行的节目被中断。我想到安的恐慌,担心捂着脸的她从人群里出现,黑色的有荷花纹路的衣服,上面沾染了你的血色。我立刻上 QQ给她留言,然后过了十分钟,安的头像亮了,回复:我没事。
我哑然失笑。苦等的幸福,就在于你说一句,我没事。你说,人生如寄,不过如此。
这是认识我十三年的安姐。她从英国回来之后,一直在上海工作,结婚,怀孕。我从来就没有进入过她的生活,一直平行而望,隔岸感伤。或许这样的距离,我们反而把彼此看得更为清楚。想来奇怪,以前所有记录中,轰轰烈烈的情事大多均已落幕,而我和 Ann这样淡淡的情愫,却忽而就那么多年。
我记得刚入学校,我为了要进入文学院宣传部做干事,拜托了老乡李旭林邀约安姐。我身上揣了 100块,硬着头皮点了一份 15块的小龙虾,最后她笑着看我一个人把小龙虾吃完了。
谁又曾想到,十三年后,在偌大的上海城,二十八层的公寓里,电视上出现了我参与录制的节目,老公说: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老婆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把自己点的小龙虾全吃光了。后来,Ann打电话给我说:你姐夫夸你表现得真不错。
我本想问她:那一次你招我做你干事的时候,肯定知道我不会让你丢脸的吧?后来,没问。人生如戏,你的一生中,若要精彩,总得靠自己去碰几个配戏的好演员。

2006年,我 25岁,那时的我认为:
如果让你用一种动物来形容自己,你觉得什么比较合适,为什么?狗。很贱很贱的狗,怎么弄都死不了,整天乐呵呵的。保持良好的贱狗心态有助于正视自己。
我曾经就答应过你,我会坚强起来,不依靠你不依靠妈妈,完全开始靠自己。
现在我更能体会到朋友的意义:帮你弥补缺失生命缺失记忆的亲人。
今天永远对明天充满幻想,才有坚定的信念活到后天。
现在我们越走越远,越孤单越害怕,偶尔对称的笑容也会幸福很久。
我们都说要做有追求的人,最后往往发现周围只剩下了自己。
能鼓励你的人也只有自己。
不发言谁也不知道谁丢脸
有一次长途旅行坐的是卧铺。旅途漫漫,除了看书听歌,最好的消遣方式就是看人。
一列火车上很多人,每个人都带着疲惫的神情以及不为人知的背景,聊得投机或许一刻钟之内就知道了对方的秘密。也许你到了自己的那一站,还对周围的人一无所知。了解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认真去观察过一些东西。
故事发生了很久,大概有3 年多了,今日才突然想起来,是因为最近很多事情让我感触颇多,面对种种无言,突然想起了这个故事。
我对面的下铺,坐了一个妇人。30 岁出头,穿了一套运动装。躺在卧铺上一动不动。刚开始没有注意,后来渐渐发现,她每隔十几秒,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抽搐,然后她就顺势做着掩饰尴尬的动作,比如手突然抽了一下,她会顺势用手背擦汗。
渐渐所有的人都发现了这一事实,而她依然在努力克制自己神经的不自觉的抽搐,同时努力用意识去掩盖自身的缺陷。所有人,包括我,虽然不再看她,但心里却一直在想,她究竟是怎么了?猎奇心理愈发严重。
列车在夕阳中跑入隧道进入夜晚。对面的妇人早早入睡,但仍止不住身体的痉挛,更为严重的是,她躺下之后的抽搐使得气管也发出尖利的声音。
一个晚上在半梦半醒中过去。第二天一早,对面的妇人已经醒来。同样的症状并没有得到缓解,这时从车厢另一头走过来一个推销员开始推销自己的产品。本来觉得无所谓,后来突然想到,如果推销员向对面的妇人推销的话会怎样。
似乎人人都有感觉,气氛也变得紧张。
一抬头,推销员果然坐到了妇人对面,我也开始紧张起来。紧张的原因不是怕妇人把推销员吓到,而是怕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抽搐,而伤了自尊。从她不停的自我掩饰里看得出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3 秒,5 秒,8 秒,10 秒。推销员一句一句地说,我担心她不能控制住自己,心里也在倒计时。
15 秒过去了,30 秒,60 秒过去了,第一次发觉时间怎么过得这样慢……
妇人一言不发。推销员觉得无趣,起身走向另一节车厢。推销员刚走开5 米,妇人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她的手依然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继续擦拭没有汗的脸……

2007 年,我26 岁,那时的我认为:
一些人存在的意义总归是让另一些人成长,然后消失。
无数个你组成了今天的我。无论在哪个城市的哪个街头,眨眼低眉举杯的恍惚间
都有你的影子,感谢每个人的存在使得我们的生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有的话只能靠药物的麻痹才能说,有的人只能靠酒精的挥发才有自己,有的情只
能靠时间的短暂才能珍惜。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人健壮时有多么辉煌,而是在它逐渐凋落时,有明白她的人在
一旁静静地陪她待着,不言,不语,屏息中交换生命的本真。任凭四周的嘈杂与
纠纷。
靠幽默与搞笑出道的人,不到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也许永远都没有流泪的资格,只
能重复着自己的过去,打着鸡血活出人的一生。

2008 年,我27 岁,那时的我认为:
很多类似当年的我企图活在未来,企图花更少的时间过上更优质的生活。只是他
们突然明白了:与其被人永远驯养,不如学着以后去驯养别人。
说到底,所有的理由还是不适合,本不是你生命的那个人,就不要因此而让自己
困扰了。
人总在寻找着自己一生的定位。
难以释怀是最不想遇见的境遇。
“活在自己的年龄里”是件重要的事。
等待也是一种选择。

2009 年,我28 岁,那时的我认为:
能从一个眼神中读出你的歉意才是你的真命天子,能从一个拥抱中感受你的不舍
才是你的知己。虽然我们都不是偶像剧演员,但是爱你的人,是会代替镜头捕
捉你所有的一举一动一矫一情的。而那些需要你浪费时间去向TA 解释一切的人,
必定是上帝派过来收你的人,撤吧。
谁认真谁就输了。
解释没有意义。
这个年头,重要的不是纵横捭阖的能力,不是倾国倾城的长相,不是三宫六院的
胸怀,也不是株连九族的家世,而是态度。态度,你有么?
骂人真是让自己心情变好的一剂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