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编按】法国为保护法语的纯净而设置的屏障似乎也圈住了法语出版品牌和图书版权迈向国际的脚步。潜力无人挖掘，庞大的法语市场始终游离于世界主流图书市场之外，在法国出版商看来，警钟已鸣起，法语图书的未来是否真能突破巴黎的藩篱呢？

法语是继汉语、英语、西班牙语和印第安语之后的世界上第五大语言，同样肩负着传播知识的责任。互联网时代，印刷读物的发行量稳步上升，文化交流、贸易联系日益紧密，对于英语、西班牙语、法语和葡萄牙语这四种后殖民语言，英国《卫报》上的一篇文章连续发问，其图书市场是如何组织架构的？这四大语言的图书市场又有怎样的发展？相较于英语、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这篇文章对法语图书市场的单向发展甚为忧虑。

诚然，由于语言的不同，每种市场的情况大不一样。基于旺盛的市场需求，英文市场已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图书市场。在专业、大众和教育各类市场，无论是创新以及开启长期趋势方面，英语市场领先全球。同时，由于拉丁美洲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推广图书与阅读等公共政策的实施，西班牙语图书市场也得到了快速发展。

这两大市场不仅庞大而且充满活力、发展迅速。大型国际公司旗下经营着很多小公司。他们已经为满足中产阶级日益增长的阅读需求做好准备，很多西方公司早就开始拓展海外业务。他们在海外建立子公司，训练专业人士，并且鼓励技能转移。因此这些子公司都能靠自身的编辑、商业策略独立运作。

也正因此，诸如企鹅、兰登书屋，哈珀柯林斯和麦克米兰等英美出版商，已经在印度、南非和澳大利亚市场站稳了脚跟。而在拉丁美洲，行星出版集团（Planeta），桑提亚纳（Santillana）出版社和兰登书屋•蒙达（近日更名为企鹅兰登书屋墨西哥编辑室）等出版商也找到了立足之地。近期西班牙出版商还打入了巴西（官方语言为葡萄牙语）市场，该地出版业长期以来是独立于葡萄牙语市场运行的。

这些新兴市场正在蓬勃发展，图书的出版品种不断增加，也催生了一批本土出版公司和创新型独立机构，典型的有印度的海鸥书籍（Seagull Books），墨西哥的Sexto Piso出版社，以及巴西的Cosac Naify。大型出版公司以及独立的小型出版社形成了良性共生，促成了产业的多样化。

出版业这一新进程对包括作家在内的各利益相关方来说都是有益的。在所有出版市场中，作者的数量都在稳步上升。

此外，版权贸易范围不再局限于欧洲大陆，而是在亚洲、南美等主要图书市场中铺展开来。这有助于开创一个更加成熟、国际化、专业化的分散版权市场。而今，业界普遍认同，图书和版权贸易市场正在齐头并进。

英语图书世界再一次繁荣起来。早在几十年前，覆盖全球的文学代理和分代理网络已建立起来。西班牙语图书市场也有样学样。然而，长期以来兼具专业性和创新性的法语图书市场却还是围着巴黎转。随着人口的增长，预计在本世纪中期法语使用者将达7亿。可以预见，对于法语图书的需求将迅速上升，但是法语市场的供给很难满足这一需求。

法国出版商像是认为法语图书市场不会再向前发展了，因此他们没有尽力去挖掘这一市场的潜力。这里的图书贸易跟过去一样“保守”。较大的法语出版公司已经开始出口图书，但很少分享他们的经验。顶级法语图书出版商如Gallimard、Grasset、Le Seuil和AlbinMichel都没有在外设置独立的编辑部门。当然也有例外，如黎巴嫩的阿歇特安托万出版社（Hachette Antoine）、加拿大的巴雅少儿出版社（Bayard Jeunesse）以及魁北克的弗拉马里翁出版社（Flammarion Québec）。

因此现在看来，法语图书市场是单向发展的：从法国到瑞士、比利时和加拿大，从前殖民大国法国到非洲、加勒比还和印度洋的被殖民国家。更令人担心的是，法语文学大牌作家们都被巴黎这一图书市场中心所吸收。巴黎大力引进人才并出口图书，但并没有将品牌和版权推向国际。

为什么阿歇特这样的公司没有在南美、印度和俄罗斯开设分公司呢？它甚至在说法语的国家都很少开设子公司，其设在非洲的办公室主要用于分销。

今年早些时候，出版商Gallimard在加拿大魁北克省设立了出版社，但为它起了另外一个名字，好像其在巴黎的名字是专为祖国保留的。

这一情况对于作家来说没什么好处。已与巴黎大型出版商签约后，作家不可以再和其他人合作。即使在法语世界，法语图书的版权也很难卖出去。因此，来自瑞士、比利时、魁北克、撒哈拉以南和非洲北部、西印度、中东和印度洋等地区法语作家的书如果想输出到其它说法语的国家，必须首先从巴黎中转。这就意味着，在作家自己的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国家，他们的书将仅仅存在图书馆里，因为其图书的零售价格是与当地居民的购买能力脱节的。而且，同为才华横溢的作家，但是由于鲜为人知，他们的书籍就只能在当地市场售卖。

尽管如此，小型独立出版商却总能出乎人们的意料，绕开巴黎成功地进行版权交易。但法国媒体总是忽视这些小型出版社的努力。法语书籍几个奖项也没有给予他们重视。

这样的漠视为文化媒介敲响了警钟。出版商的短见也同样令人担忧。

法语出版商无法与主流大市场接轨的长期后果可能是什么？在缺乏健康良性图书市场的情况下，很多国家可能会完全转向由互联网巨头掌控的数字图书市场。居住在北美而非法国的非洲和西印度作家正在尝试通过南非、西班牙或美国的文学经纪人来管理他们的版权。法国大牌出版商可能会发现在这一文学市场中，他们已经靠边站了。

全球尤其是法语地区出版业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改善贸易条件，建立公正、融洽的商业关系，加强各环节技能，学会如何通力合作。法语图书市场要有巨大的潜力有待挖掘。

我们亟需抛弃过时的观念。对于法语市场来说，着眼未来远比固守中心重镇——巴黎更重要。（晨瑾 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