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编按】阅读理解是语言文字基础教育中的基础。当中国语文教学和世界语文教育接轨时，我们看到，儿童早期阅读理解培养的力度深度和科学性是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语文启蒙教育中最大的差异。汉语国际教育集团校长陆陈在百道网与上海国际童书展组委会合办的CCBF“国际儿童分级阅读与教育论坛”上分享了她的分级阅读教育经验。

汉语国际教育集团校长 陆陈

今天，我们在上海国际童书展览讨论儿童国际中文教育中分级阅读教学的需求。我是一位校长，也是一位老师，更是一个妈妈。我是从不同的角色的角度来谈国际分级阅读和中文教育的经验。

一、儿童在阅读中的成长经验给妈妈们什么启示：

我在海外、在香港、在加拿大生活了30多年，我做了24年国际儿童的中文教育研究和教师培养。孩子们让我们更科学地研究儿童语言文字成长教育的阅读问题。

我女儿是一个在加拿大长大、在香港上中学、在加拿大读英国文学、在英国读完出版的国际华人，从小到大，我们给她的最大礼物就是书本。她要的玩具也是书本，每次她问我：“妈妈，我是不是可以多买一本书？”我都会说：“你想挑几本就挑几本吧！”她每次都会用特别感激的目光和声音对我说“谢谢妈妈！”而我也定会一本又一本地与她一起读，好听地读，走进故事里。那是我能陪着她的最美丽时光。因为我小时候，我的妈妈也是这么教我的。

记得七八岁的时候，我和妹妹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日就已经能自己走去王府井儿童书店买书，一路上自己走回来，简直走不动啊，一路走走停停又走走，到家后那几本书已经全看完了！那就是反复地看，没有够的时候。再望眼欲穿到下个月的星期天。那时我们没有什么贵的玩具，连娃娃也是盼了好几年才买一个小的，但是好看的故事书，是永远有的。至今我和妹妹也还是喜欢存书。我最记得也最珍惜的是妈妈在百忙中一定用手臂环抱着我，坐在小凳子上听她读故事书。所以，我也很自然地把这个动作给了我女儿，她长大以后告诉我：“你知道吗妈妈，书里面有多少多少的快乐啊！”这是书籍给她人生的正面影响，长大以后，孩子们看东西的视野变得非常宽阔，学习的态度也就会非常谦虚。这些经验，带领她选择了儿童文学，更选择了出版这个专业方向。她和书，从小在一起，成了一生的朋友。

请听听孩子们的困难吧！古往今来，在母语中文的环境里，阅读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学习生活之一。多说，多看，多写，就是老师给学生最多的提醒与鼓励。但是今天汉语在海外，孩子们没有这么多亲近母语的时候和听说读习汉语的机会，阅读，对所有的孩子来说就成了学习难点与阅读沉闷的障碍。阅读资料内容的另一个世界，时代的疏远，汉字认读的生疏，妈妈焦急，孩子们厌恶、无助，成了阅读时段的噩梦同步曲。为什么华人孩子也都喜欢读英语书而不是自己的文化语言文字的图书？我们要谦虚地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如何发展。

二、学校在做什么？家长应该如何做？

英国教育系统、加拿大教育系统下的小学生，没有硬性限制儿童上课回家之后要读多少书。他们在儿童教育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学生，把阅读教育放在生活中，放在所有的语文教学之前，培养孩子快乐拿起书本的生活习惯。而不出小学二年级，就培养非常好的阅读理解习惯。我女儿从一岁的时候就开始看书，是她自己学着哥哥的样子，但是她似乎明白哥哥读的是那么好听！慢慢地，她的话语里有了一两个、三四个能让我听得懂的字词，有了好听的语气，开始有了句子！我们作为一种欣赏来支持她！等到读小学了，老师们要检查孩子们在家里有没有读书，两个孩子，每个星期都很自觉地拿回一两本书和我们一起分享。也让妈妈做一点事，听听他们怎么读书？好听吗？好玩吗？读到第几页了？训练子女喜欢书，妈妈们也要做榜样。如果你是不喜欢看书只看杂志，不喜欢写作只喜欢电话聊天，无奈孩子们也就随你一样成长了。

孩子们在英国学校，按照学校的阅读分级，如果爱看书，一个级别一个级别地看，孩子们没有必须读多少的压力，也没有刻意地测验考试分数，而是老师们会在课堂中，个别聆听每个孩子读得如何，写在本子上，“读得那么好听啊！”我相信这是最好的教学测试。他们常常得到夸奖，而不是家长常说的，“我考考你，你会读了没有”？

我们看到的教育成果，是非常柔和非常自然地，这就是说，老师把阅读分级教给学生，是教一种生活能力，而不是只是教一本书。所以，我们的孩子在一二年级就可以看四年级的文笔，中学四年级的时候就拿到英国的一个女性文学奖。这是英美国家二语儿童教育标准向母语语文教育标准靠拢的成功教学。

三、陆陈汉语中文国际教育体系中文阅读分级课程的理解与定位

阅读理解是语言文字基础教育中的基础。当中国语文教学和世界语文教育接轨时，我们看到，儿童早期阅读理解培养的力度深度和科学性是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语文启蒙教育中最大的差异。把儿童的阅读能力培养环境分成有层级有系统的教育生态环境级别，这对他们形成终生的阅读习惯和建构足够的理解思考分析能力，影响深远，并且必须提早在整个教育体系里做好学生的准备，晚了，就会误人子弟。

有人会说，几千年我们的中文都是这样传承下来的，为什么今天要考虑这个问题，中国人怎么会不懂阅读理解？今天，我们的孩子们怎么了？中文阅读真的是这么难教吗？如何解决这个互联网时代的书本阅读量减少语言信息量加大问题？因此，西方语文阅读理解教学的科学性和有效性，必然有她的成功的道理。但是全世界都同在一个时代洪流中向前，不论你喜欢与否，适应与否，她都会不断改变，不断产生新的挑战。

确实，我们看到，时代在激变，变得连我们自己的步伐跑起来飞起来也不够。全世界来说，从小学到中学，孩子们的阅读书本乐趣降低，阅读焦点淡化，深度日益浅化，阅读信息虽大阅读记忆低下，阅读耐性与欣赏角度模糊，阅读分析思考进步缓慢写作能力胶着不前，分析表达肤浅而不着边际。但是这些只是现象，深一层看，是因为大剂量信息和网络时代，儿童因阅读中带来更多的信息整理抽取有用的内涵，或是我们给的阅读材料是教师或家长的意愿，或是我们并没有看到世界上更多的儿童优秀书籍，或是我们今天的孩子们的阅读信息的高速让我们本来认为合适的内容变得拖拉，沉闷或是无聊，而变得多了一层我们这代人很难理解的能干或者困难。

我们学校是香港政府要求用汉语语言学校作为学校执照命名的唯一的语言学校。香港是一个中英双语的城市，学生的英文运用机会多，因此学生中文的水平既要求要有纯母语环境学生那么强，又要保证英语也能达到母语的水平。尽管他们分给中文阅读的时间也自然不多，但是学校考试标准并不低，所以学习能动或教师教学与考试程度不相符，造成中文比英语要难学难精。

互联网把阅读学习的边界拉开了，从此阅读不仅是书本一个渠道，而是立体的空间时间都能穿越的图像和分析环境。这是有很高难度的教学变化，任何一个老师如果不能跟上这些变化，显然落伍于学生，也就让学生感到更有趣的是互联网上的内容，而不一定要在跟随老师的过程里得到同样的信息量。如果教学内涵不变，只是形式变化，就禁不起折腾，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在很多时候讲究效益的时代里，不可避免地会遇到这样的趋势或困难，家长以为给了学费就可以搞好中文学习，学生就会一定成绩好，就一定阅读写作得奖。家长，你们的价值观是什么，孩子就怎么长大。学习是知识内化的过程，阅读时素质内化的结果，需要修炼。起码三年正确的培养，方能培养出一个初级养成阅读习惯的孩子，所以，家长社会要给孩子们创造一个持续素质培养的优秀土壤生态环境，否则，空有浇灌播种，不见发芽长大。

四、“前三年+后三年”教学理论注重儿童语文教育生理学

在语言文字学习的科学中，没有捷径。在中文儿童国际教育中，不仅是阅读部分，其实在各个部分，我们自己有自己的教学理论和教学体系。我叫它“前三年+后三年理论”。儿童生长期间，最重要的是开始的每三年。如果把他的生长成长期分为十二年共六段的话，头三段，发生在儿童语言文字以及大脑充分成长发育的最佳阶段。因此我们有意识地将幼儿阶段小学阶段都科学分级，让孩子们在每个级别中都能有乐趣、有动力、有能力、有创意地地掌握应该掌握的本领，推进其基本学习生理先期和心理同步两方面的发展。我无法在这里解释阅读分级教学理论及所有的教学，只是简单介绍给各位基本理念。

“第一个前三年——胎婴幼儿阶段”：0-3岁准妈妈和摇篮阶段。出生后，正常听力和机体健康的婴幼儿在这个阶段，听得最多的是母亲的话语，掌握的是母亲的语言，未来听力和口语是顺畅的；在3岁的时候，往往都是很多完整的语句和幽默的话语让全家都快乐！这阶段，是要有大量的语言接触和语音表达交流的时机。朗读、有声有色地描绘故事里的一切，都是让孩子们进入生活环境和美丽纯真环境，开始与图片文字颜色形状乃至性质的分辨打交道。让声音和图画融为一体同步迈进的教学，就是让孩子训练好良好的听力理解和阅读理解的初阶段。这时候的我们虽然认为大部分是语言习得，其实也有家长或学校里有系统有层级地有意识地安排了学习的元素只是还没有进入真正的书面语学习。

“第一个后三年——幼儿学前阶段”：3-6岁阶段。6岁之前是儿童形成完全流畅的阅读理解的准备。在这个阶段，家长都会让孩子开始参加幼儿园，接触的是一个团队。所有的儿童之间的说话、对话都应该按部就班地形成，形成自我理解和图画理解与情感表达，文字整理，甚至到了文字自我调整，语句更接近成人句法语序语用的风格。离开母语环境，语言的学习光靠习得积累，靠自然接触运用练习，就远远不足够掌握良好的语言交流能力。

给予儿童一个充满语言快乐清晰表达的生态环境，比任何教学都会有令人喜悦的进步。作为老师和父母，应该很享受这个过程，是这个环境里最大的主导，是快乐情绪的传播源。这里不是为了学而学，而是在阅读中提高普通话聆听理解，能用普通话思维、阅读以及讲述自己看到的想到的故事，都是在这个后三年阶段完成的。越早进入这个“幼儿后三年阶段”，就越早适应“小学的前三年阶段”。

“第一个后三年”是进入小学前期书本语的关键时期，家长和幼儿园的老师都不应该孩子限制孩子读什么，倒是我会要求，孩子读的书家长和老师都要先读。我不太主张必须亲子阅读，家长经常把孩子绑在下面，尤其是家长应该学习亲子阅读的基本知识，你是他的第一个语文启蒙老师，你要会与他们一起学习阅读。更多的是让孩子自己发声，可能他喜欢的篇章和故事内容的挑选都和我们不一样，有差异性是正常的，大人也不一样！要公道地对待孩子。

“第二个前三年——小学前三年”：7-9岁阶段。到小学生阶段了。阅读理解需要在这个时段里按部就班，一层一层地从“重叠→→重现→→重组→→重复”向上攀升的过程。我们把这部分的阅读理解课程，分成6大板块阅读理解板块。

在香港，会遇到普通话的口语和粤语的不一样的情况，但汉语言文字是一样的，所以要加强听和说，同时必须提供足够量的文字。如果要求孩子从一年级就形成非常好的朗读能力和理解能力，老师必须有意识地有系统并且高效地通过声音和图画的多元刺激，让孩子掌握阅读课程的内容。

在“小学前三年阶段”里，我们主张让孩子听好听的，看好看的，看常看的，看没看过的，为的是让他们在词语积累的过程中成长。把这些文字先掌握了，这是词语理解的重要阶段，如果汉语言文字掌握得不够，就会出现朗读理解并不到位的教学误区。就不足以读书读出能力读出快乐了！为了阅读而读多少本书，这个没有意思，我们是让她们喜欢阅读以后，自我发现口头表达的丰盛与有意思的故事文笔都是可以锻炼出来的！整个小学生阅读的建构，是让孩子慢慢养成自觉借书看书和自觉换书阅读的习惯。

孩子长大以后是有分析能力的，所以二三年级的时候让她做大量的抽取归纳，给她很多文章，把关键内容抽出来。小朋友最怕的是阅读理解，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做了很长的时间做不出来，因为她不会归纳。这个归纳是要靠老师手把手教的。用10-15个字来说清楚一段话的主题意思，用20-25个字分大段意思，泳0个字以下写整个文章大意，看似容易，其实老师都要练很多次，真正把归纳和抽取做成孩子们的本领。所以研究生毕业到了我们这里以后，不到三年我们还是不能放手让他们任意教这些东西的。因为我们懂得，孩子们的训练直到那些知识道理只有掌握了运用，才属于自己的能力，而阅读理解，主要是读书以后能够动手做的理解能力。

科学的教学研究，都能在教学中理解了学生的读写文字比例。我们看到儿童在掌握五千个词的表达时，才能写100个字有可读性的有意思的文章。没有很多的词汇积累，也很难写出好文章。我们经常让孩子把她看过的书，用自己的话说出来，写出来，阅读理解的整体能力是给写作做基础的。

“第二个后三年——小学后三年”：9-12岁阶段。到了四五年纪的分级就是速度与具像理解，把图画用她的文字表现出来或者理解一幅文字用图画表现出来，这个双向理解是阅读理解的重要部分，在国际考试里也都会做。我们主张一定要从汉语言文字的角度教会学生，把握文字的表述能力，从而学习分析理解，才能进入认识文学欣赏的角度。未来的中学生，要在理解的基础上，提高有效阅读速度。

早教，慢学；早认识，慢积累。为了孩子们的减压，也应该考虑到原本是最能让人放松的阅读，不知不觉为了读而读，为了比赛其他人的进度而翻页。我更认为，我们给儿童的不光是文学欣赏，或者是为了阅读任务而费力阅读的课本，也不能凭借介绍阅读文物。

五、为未来世界培养更多合格的儿童中文国际教育精英

未来的老师要有比老一辈更强的教育毅力和学习能力才能应对未来的挑战。我们在香港有三个学校，到今年运作了20多年，投资了二千多万，就是为了把中国的高标准语文教育介绍到香港，培养世界各地的中文教师。同时，我们也将世界的优秀儿童教育发展融会贯通在我们的教育发展研究李，让中文国际的儿童教育做得具有强烈的时代感与发展激情。

阅读教育和其他中文学科教育一样，是最难教也最能看到学生整体能力提升的有效试金石。所以任何老师在这里，都要有很强烈的教育心，很强的教育毅力和意志力，不能在孩子没有放弃的时候放弃，也不能在孩子想放弃或者已经放弃的时候放弃！这就像是病人在医生面前，医生放弃了，放松了，放缓了，都是遗弃。阅读理解能力是语言文字文学中的第一步，也是贯穿在整个语文教学12年中的不同板块，教师的训练与学生一样严格。

我们学校是做素质教育的，从来不考试，我们提出，素质教育的影响应该显示在应试能力上。所以所有国际学校的学生，做好了阅读理解，做大了阅读理解的量和质，就都可以在考试时拿到最高分。但是我还是主张能力是来自平时养成的习惯。这是我们对阅读分级的理解。

老师要懂得课程回归自然，小学生全年龄段学习文言文

陆陈汉语有自己的教学体系，同时我们采用国家标准的教材，包括语文出版社和北京师范大学的课本。这些教材对中国人来说，是很好的国家标准的书。而海外的孩子不像中国本土的孩子那样每天接触这么多中文，现代文写作还没有进步，古代汉语来了又为何？怎么学得会？我们的文章涉及自然、历史、文学、医学等所有的科学，内容非常宽泛。教学标准既包括了国内教学标准，也参考了综合了两岸四地的语文教育标准，融合世界教学理论和实践，更注意依据海外儿童的学习思维和学习策略从事设计和教学素质监管。

近年来我们从小学开始，就已经让他们接触全文言文。古代的小孩子大字不识也都可以背诵文言文，为什么现在的读书不可以？所以我们给老师全面的严格的教学指引，文言文是给孩子们的现代汉语做提升基础的。我们把现代文的阅读理解方法能力的内容放到文言文学习里面去，不仅一样可以做好而且更显现孩子们的思路日渐清晰，品位日渐提升，文笔日渐神采。这就要求我们的老师有很准确的儿童语言文学教学能力和对古代汉语文言文的儿童教学的理解与教学能力。

孩子们会告诉我，他们不喜欢写作文，因为每一篇所学的中文文章后面都会教给我们一个道理，一个做人的道理，而在英语的文学欣赏力课程上，老师只是带领学生学习分析表达的强度、词语应用的深度、文章的欣赏魅力所在。因此，我们要有能力也有必要认真认识，外国分级课程开发早在我们之前，那些好的经验是值得我们去认真认识理解接受的；而几十年我们做下来的，不过是在传承的过程中不断学习新的，丰富我们自己，我们是中华民族语言文字文学教育的传承者和传播者，因此，老师必须要换方式思考，换思路设计，换成最佳教学途径让孩子们提早进入阅读分析和认识社会的阶段。

我们要交给孩子们传承的能力，阅读思考的意愿，分析分辨的能力。在阅读里开阔视野，提高跨文化的能力和欣赏的品位，这样才能真正成为一个有文化底蕴的国际华人，成为一个富有国际责任感的国际公民。世界都在飞速前进，孩子需要有足够的信息量，书永远是宝中之宝。

做儿童国际中文教育是非常简单也是非常复杂的。简单是儿童给我们的反馈非常直接，不会让你失望，世界需要我们的阅读理解中文方面的开发研究；复杂是儿童的教育有儿童特有的心理生理特色，它又受很多外界因素影响，最大的是家庭教育国际社会影响。唯一不变的常量就是需要我们不断学习不断提升不断研究。我们是用一辈子做好这一件事。我们就像孩子的另一半的母亲，和妈妈们一起，在这条人生路上，守护在孩子的路途上，与他们共同前行，用不着抱着他们走，看着他们，让他们自己跑起来！

教好孩子的中文，先要教好孩子的阅读理解！

（本文编辑 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