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编按】允许作者推荐评议人是学术期刊普遍采用的做法，但有的研究人员利用了出版商的计算机系统漏洞，绕过审稿人实现自我审稿以达成其学术作伪目的。针对此，学术出版商也采取了一系列保护措施，这甚至引发了一场关于是否应取消作者推荐审稿人制度的讨论。

一些研究人员已能利用同行评议系统的漏洞来达成自我审稿的学术造假目的，以下罗列了几条令人起疑的迹象：

• 投稿人首先要求排除某几位评议人，然后提供所在领域几乎全部科学家的名单；

• 投稿人专门推荐那些很难在网上找到的评议人；

• 投稿人往往提供所推荐的评议人的Gmail、Yahoo等免费电子邮箱，而不提供以评议人所在学术机构为后缀的电子邮箱地址；

• 当编辑要求几小时内返回评议结果时，这些邮件都很快返回了；

• 评议人一般都会肯定所评议文章的价值。

过去两年中，学术期刊已6次被迫收回总数达110余篇论文的同行评议。这些“被召回”的论文被疑是研究人员利用了出版商的计算机系统漏洞，以自我审稿的欺骗手段让编辑接受稿件。该事件不仅涉及爱思唯尔、施普林格、泰勒弗朗西斯、SAGE和威利等大型学术出版商，还包括英国Informa公司在内。这些造假者利用安全漏洞（至少一个系统）窃取及冒用研究人员的身份信息。

2013年5月，《振动与控制》（Vibration and Control）期刊的主编阿里•奈佛收到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一位向该期刊投稿的作者告诉奈佛，他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自称是其文章的两位审稿人。审稿人通常不会直接与作者联系，更奇怪的是，发件人的电子邮箱是通用的Gmail地址，而不是大多数学者惯用的研究机构账号。

奈佛随即将此情况反馈给了出版该期刊的SAGE公司。SAGE的编辑当即给举报者所提供的Gmail地址发了邮件，同时也给被用了名字的评议人的机构电子邮箱发送了邮件，要求这两位评议人出示身份证明和他们发表的论文清单。其中一位科学家回邮说，他不仅没发过此邮件，甚至都没有在那个学科领域工作。

这导致了SAGE评议部、法务部和出版部等部门长达14个月的调查。结果发现，该Gmail地址与汤森路透社的ScholarOne有关联——ScholarOne是SAGE目前所使用的出版物管理系统，Informa等出版商也是该系统的使用者。SAGE的发言人卡米尔•甘博亚说，编辑可以跟踪每一篇论文的作者，也可以追踪到这些撰写或评议论文的账号背后的人。他们还审查了评议内容的措辞、作者匿名评议的细节、论文参考文献列表和评议的返回时间（有些评议结果可能几分钟就返回了）。这有助于调查人员筛选出可疑账户；他们最终发现了130篇可疑文章。

通过对论文参考文献列表的调查，SAGE的调查人员发现，作者们都在以异常频率互相评议和引用。最终，60篇论文被查出存在同行评议篡改或引文互引等造假行为。 “由于调查结果的严重性，我们在联系作者和评议人之前尽可能谨慎地调查了所有可能造假的途径。”甘博亚说。

当一切水落石出，一位叫彼得•陈的作者处于该事件的风暴中心：他是名工程师，任职于台湾国立屏东教育大学（National Pingtung University of Education，NPUE）。调查发现，他是几乎所有有问题的论文的合作作者。甘博亚说，在陈给出“一系列不尽如人意的回复”后，SAGE联系了NPUE，随后，NPUE也介入了对陈的调查。陈已于今年2月辞职。

5月，奈佛也因此丑闻而从该期刊辞职。最终，SAGE逐一联系了受此事件波及的这60篇论文的作者，告知他们这些论文将被追回。

2012年，爱思唯尔旗下的《光学与激光技术》期刊（Optics & Laser Technology）也曾曝出被一个不知名团体攻入编辑账号，这群黑客通过该账号非法委派审稿人并最终接受论文。幸运的是，后来被追回的论文的作者们并未受到这次盗号事件的牵连，这些论文也可以重新投递。

此后，爱思唯尔积极采取措施防止评议欺诈行为，其中一项试行举措就是合并其期刊下的100个账号。对此，爱思唯尔的发言人汤姆•瑞勒说，减少系统内的账户数量可能有助于更早地发现学术造假行为。倘若此举有效，爱思唯尔将在2015年年初整合所有期刊账号。此外，来自编辑系统的大多数电子邮件中将不再有密码。为了验证评议人的身份，该系统现在已引入了“开放型研究者与投稿者识别码”（Open Researchers and Contributor ID ，ORCID)。ORCID身份识别码为每位研究人员分配了单独号码，编辑可通过研究人员的所有出版物跟踪他们——即使作者换了研究机构。

学术造假事件的最终归旨是要求编辑和出版商提高警惕——尤其是在联络潜在的评议人时。仔细检查电子邮箱地址是识别作假的好方法之一：像Gmail免费账号这样的非机构电子邮箱就值得警惕。邮箱地址可以告诉你邮件来源，不过它也可能是一个完全合法的地址。

伦敦生物医学中心（BMC）的副编辑杰吉沙•帕特尔说，警惕可疑电子邮箱地址并通过这条线揪出造假者是十分可行的。“我们已经捕捉到过试图改变邮箱地址以窃取别人身份的学术造假行径。”她说。但是，这种审查并不完美。9月，该出版商在BMC系统的生物学领域收回一篇论文，因为该论文被指“同行评议过程受到了作者不恰当的影响”。

由此，一些科学家和出版商认为，期刊不应该采纳被作者放在首位的推荐评议人。

我们尚不清楚期刊会在多大程度上施行此法，但随着学科领域专业化的加强，作者推荐审稿人可为忙碌的编辑找到相关专家提供一种最简单的途径。科罗拉多州立大学（Colorado State University）的生物化学家珍妮弗•尼堡说，她投稿的大多数期刊都要求推荐至少5位潜在评议人。

对于这次被SAGE追回的60篇论文，原先的同行评议只使用了作者匿名的评议方式。尽管遭逢学术作伪，《振动与控制》期刊仍允许作者在提交手稿时推荐同行评议人（并提供评议人的电子邮箱）。至少经此事件后，越来越多的保障措施已到位。

NPG的期刊也允许作者提出独立评议人，但作者的建议不一定被采纳。编辑选择评议人时还需审查作者和评议人之间有没有利益冲突。另一方面，作者可以要求编辑排除他们认为无法控制冲突的评议人，比如双方是竞争性研究。在作者不要求排除3个甚至以上的评议人和研究机构的前提下，出版商通常会赞成这样的请求。

有时，推荐评议人也可能会适得其反。施普林格出版的《国际骨质疏松症》期刊（Osteoporosis International）的总编辑罗伯特•林赛说，其期刊允许作者推荐至多两位评议人——但他往往是利用该信息排除被作者推荐的评议人。基于以往的经验，他已经碰到过作者推荐与自己有联系的评审人这类事情。只有在难以找到其他科学家完成评议任务且推荐的评议人通过了非常严格的审查后，该期刊才会采用作者建议的评议人。

但对评议人的审查可能很困难。通常情况下，美国和欧洲的编辑可以清楚地了解这些地区的科研界，并能从中发现作者和评议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但对亚洲的作者们来说则相对困难——“我们往往谁都不认识作者推荐的评议人。”在这种情况下，该期刊坚持至少有一位由编辑指定并邀请的独立评议人参与评议。

（本文编辑 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