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编按】8月27日下午，第21期博雅论坛在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举办，研讨主题为“出版数字化转型的理论解释与策略透视”。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肖东发教授发表精彩演讲，他认为纸质书的份额会变窄，但它仍有自己的领域和优势，纸质书不会消失，出版永远是朝阳行业，以下内容根据论坛录音整理而成。

我非常感谢百道网程三国老总和陈总，这是一本比较艰涩的、比较冷静的、有很多数据的著作，与此相关的论坛，肯定是比较学术的，所以就坚持选在北大召开，纳入博雅论坛系列。我也在犹豫该怎么讲，只是唱赞歌，还是提一点意见。首先我觉得陈昕毕竟是陈昕，这是一块，还有不同的人眼里头有不同的看法。最早1994年成立中青年编辑协会，那个时候的成员大都是青年编辑，因为有个上限是45岁以下，反正都比我年轻。中青社的张守文是会长，陈昕是副会长，还有辽宁俞晓群、山西杜厚勤、湖北王建辉，结果这些人果然就走了不同的道路，很有意思，各自研究了20年，1994年到2015年，特别有意思的现象。这是一点，想起来，真是岁月不饶人。我研究出版史，认定图书出版与社会是互动前行。一个出版人或者一本书，他都是有社会背景的，陈总就出身于书香门第。所在地上海又是解放前老的出版中心。还有那么一大批老出版家，如宋原放、巢峰等。我觉得陈总本身的经历也特别难得，官、产、学、研都有。老郝一直是研，我一直在学，三国先搞产，再加上研。但是陈昕不一样，他四个都占全了。既当过副局长，又是上海、香港三联老总，学、研也一直搞，还有国际视野，经常出国访问考察，视野开阔，所以就能很好的发挥了，在这本书里就很难得的发挥了经济学的底子。更重要的是他有文化情怀，有一定的定力。这些年出版界新词不断地出，转型、转轨改制、上市、集团化。还要四跨，（即跨地区、跨行业、跨媒体、跨所有制）跨了吗？各省画地为牢，搞地方割据，又形成新的垄断。好像出发了，转了一圈，还在原地，并没有迈出多大步伐。我就觉得有时候脑袋清醒一点，慢一点、稳一点，别忘了你的出发点、目的地，文化追求。有的人恰恰就不断地随波逐流，不断地在赶这个时髦，赶了半天都晕头转向了。

我觉得幸好有一批人，他就不使劲追多元化，你搞房地产、搞多经营，那都去搞房地产了，不搞出版，你不就丢掉本行了吗？所以，第一就是你们的出版规划指标什么，上海世纪集团连续两届纳入规划的项目都是最高，十一五规划是102项、十二五规划是138项，现在就这俩个规划有数据吧，马上制定十三五。规划项目最高的上海世纪集团，做到这点很不容易。

另外就是搞数字化这块，他们有独特的基地就是《辞海》、《英汉辞典》、《汉英大辞典》。所以说他们有一定的定力，不随波逐流，不赶这个风潮，不追求规模、数字。我说你整个的纸质出版书的盘子不就700亿左右吗，一个集团都双百亿，双二百亿，你总的700亿是如何算的？那是出版吗？这出版闹的太乱了。我觉得这是个问题，咱们就抓住主业这个问题，心无旁鹜搞出版，抓文化传承，这是咱们的本行。

美国也好、德国也好，都要纪念反法西斯70年。德国也纪念二次世界大战，70年前德国变成废墟了，我记得有一位搞出版的老板，他就在想，我德国可出过歌德、席勒，我德国出过多少诗人，还别说马克思和恩格斯，怎么就一下来个希特勒，怎么一下全民族都疯狂了？怎么带给世界这么大个灾难？文化、人文、精神本质的美都丢失了，全民族都精神病了，怎么办？我不得不回来，找我的根、找我的本，谁来找？出版人。我准备要回归出版的本质，我出书就要出最根本的经典的书，跟我干的留下来，我们恐怕要做亏本的买卖，亏多少年，没有好日子过，这类经典书不赚钱，但是你钉不住的可以回家，给你钱，自谋生路。大约留下一半人跟他出经典。他坚持奋斗了好多年。在他死的时候，欧洲好几位元首、十多位总理到他灵前跟他道别，因为什么，他留住了人类的根本，不光是德国文化、还有欧洲文明，人类文明的成果。你老是希特勒、老文化大革命行吗？老革文化的命行吗？我觉得这个是咱们出版的本质。老百姓浅阅读、快阅读、闪阅读、消遣娱乐为主，无可厚非。可是知识分子、大学生读书你得读经典，西方有部《世界名著 西方卷》，1952年出版。西方的经典都在这部书里，各学科什么都有，这本书各大学全学，各学科，在版40次，到2014年第40版。主编说了，说我们这不完整，我们仅仅是西方卷，你们东方有没有经典？东方肯定有。你们东方卷要不要拿来奉献给世界？合在一起，就可以说我们是完整的《世界名著》了，现在我们还只能说是西方名著。可是60多年了，我们拿出来了？这是不是我们中国学术界、出版界的责任呢？我们是不是要拿出《世界名著 东方卷》？哪些最能代表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理念，这才是出版的本质。人家叫着板，等了60多年了，结果我们还这个那个转企、改制、上市，还闹腾“ 双百亿”这那的，你现在想想可笑不可笑？是不是丢了根本，捡了芝麻。

在最近出版的《中国图书史十讲》一书最后，我先拿出100本中国名著的推荐书目。 我这100本可能是不准确的，但是大家可以在此基础上讨论，我思考这个问题十年了，2005年的时候就提出来“最能代表中国文化的书”，2015年我还提出来这个问题，我就说这个书目，这是一部分，我觉得咱们讨论这个比较有意义。

接着再说陈总今天这本书，坦白的说你们这书很好，完成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现在热门的话题。但是略显单薄，不到11万字。我们写论文常犯一个毛病 ，又是调研、又是问卷，又是公式，说了半天，说了一个什么问题？说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不算太费劲就能想明白的问题。数字出版优势就是大，它成本就是低，刚才说那些表不难，拿出来之后，不是那个边际成本，第二本就接近 0了。它断崖式的优势就来了，按需印刷，优点多了，那必须得转型。现在报业已经无可奈何了，报业的广告已经“落花流水”了。刚才也说留给我们书业的大概是10年、20年，时间也不多了。但是我说未必。这个事情不是完全那样的，将来不可能像美国的兰卡斯特 70年代就预言的那样：将来是无书社会、无纸社会。你那本书里也有暗含的内容，现实社会就有一批顽固派，抱着纸书不放，就爱闻油墨的香。

不是成本每降多少就有相应比例的读者要转向数字化。事实很复杂 ，你电子书再降价也不能打动我。电子书降到某一点，我就不买纸质本，改买电子本了，真不是那样，手机上经常告诉我你又中奖了，一个Iphone等你拿，我根本不为之所动，说得天花乱坠很便宜了，我自岿然不动，绝对不上当。我对那类广告天生反感，持怀疑态度，另外那个便宜我不占，也不上当。

小孩也是这样，你不能一开始就给他 iPad，那么早给个iPad自己扒拉，不是好事，不利于启蒙教育。你还得培养他读纸本书，才真正对孩子好。我觉得纸本书是份额越来越窄，但是它在某些领域还有特殊价值。老的版本留着将来可能增值。有些老版书可能是收藏品，将来还会翻番卖高价，你信不信？别都给处理了，卖掉了。像美国人似的动不动就淘汰。不会没有纸质，不会没有书，没书成什么了？人类造出来的最好的事物就是书，书还能没有了？纸本书不会没有的，我是乐观派，出版永远是朝阳产业，当然说的是大出版。就是纸本书也不会消失，因为它有它自身的优势，电子书不具有压倒优势，而纸本书有它特有的优点。没有电的时候数字产品怎么办？你的电子垃圾比纸降解起来麻烦多了。哪有绝对的纸没了？互联网+早就发生了。写稿在变，编辑也在变，早就跟着变，一直在加，从来没有说不加，但是最后怎么加，融合起来各取优劣，媒体融合就是一个好路子，我觉得这本书应该从这些方面多说点，似乎说得不够。

还有一个建议，陈昕自身的优势很多，此书仅发挥了你经济学优势，但是当领导的优势呢？产学研的优势呢？你在香港的那些优势呢？你的案例呢？可以多一些。

写书不一定非要那么多的图表公式，还要想到读者阅读接受能力，加强可读性。理论与实例结合好读。

这是我的建议。我觉得咱们书要这样写，这样评，论坛才有意义，才会生动一点，才不白开。要不然来了都说好话，那有意义吗？那就不叫北大了，我就说这些。

（根据录音整理。本文编辑 司书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