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灯火话平生
作 者:邵燕祥
出 版 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出版时间:2019年04月
定 价:56.00
I S B N :9787807682820
所属分类: 文学 > 非小说 > 随笔/散文 > 中国现当代随笔
标 签:
《昏昏灯火话平生》收录作家邵燕祥话旧散文103篇。篇目根据内容自幼及长排列,时间跨度数十年,其内容包含作者成长经历、求学、工作、交游、亲情、生活趣事、忆旧等等,有反思,也不乏温情。从个人跌宕经历,折射出国家、时代的风云剧变、沧桑过往。
邵燕祥,1933年生于北京,祖籍浙江萧山。诗人、散文家、评论家。主要作品有诗集:《到远方去》《迟开的花》《邵燕祥抒情长诗集》等;散文随笔:《忧乐百篇》《大题小做集》《邵燕祥文抄》(三大本),以及“人生实录系列”等。
萧跃华,北京日报社副社长,编著有《三老吟草》《附庸风雅》及当代著名学者签名题跋书话系列。
001 记忆
——代序 邵燕祥
002 附骥攀鸿不害羞
——《昏昏灯火话平生》缘起 萧跃华
第一辑 童年的阳光
009 纸窗
011 听耳鸣
015 我也养过蚕
017 童年的阳光
020 火柴
022 花
024 望月
026 剥毛豆
027 小时候,大风天
——为《中学生语数外》作
029 城市之声
031 老校门
035 狗
039 由蜗牛想到蚂蚁……
042 你们就是祖国
045 花阴凉儿
第二辑 伴我少年时
049 上路
——回忆我在汇文中学的两年
058 负疚的怀念
——关于沈从文先生断忆
063 想起我的三位语文老师
067 我为什么要伤害好人?
071 伯利恒之星
073 珍珠港事变纪念
076 一个无神论者的箱底
081 信佛的外祖母
083 宗教外围
088 庙
092 禁忌
096 幽冥之间
100 凶宅
104 父亲的迷信
107 伴我少年时
——为《外国文学评论》作
115 借书
118 读史一得
120 一个摭拾断句的孩子
124 又见甲乙木
126 回忆那时读《那时……》
129 国会街忆旧
第三辑 我的第一个上级
135 我的第一个上级
144 谈吃
148 前题续谈
152 看苏联马戏
156 重读“赫鲁晓夫接见”的老照片
162 东干人的农庄
169 东车站
171 风沙
173 立冬
175 化名
179 大眼贼儿
第四辑 有轨电车
185 读《我很健康》
191 改写寓言诗记
195 春末漫笔
197 有轨电车
200 早秋情怀
204 焚稿忆旧
207 不安全因素
214 琉璃河忆旧
218 代自传
第五辑 北京的城墙
225 忆拉练
231 买脚盆的故事
233 椅子
238 黄鼬
240 我亦怀旧
242 北京的城墙
246 未来的主人翁
250 十载茶龄
253 自行车上诗
第六辑 今天里的昨天
259 《岁月与酒》自序
265 重新发现穆旦
269 答大学生问十一题
273 第四次作家代表大会后答记者问
275 今天里的昨天
277 串胡同记
281 笔名
285 我的写作生涯
288 读《别问我……》
294 致陈明远的信
297 关于喝酒
——应吴祖光八月一日为《解忧集》约稿而作
301 骑车偶感
303 梦醒后的启蒙
307 也谈“忘却的魅力”
310 月当头
第七辑 梦云游
315 饺子
317 草木二篇
319 柳絮二记
321 新春忆旧
324 呼吸蓝天
327 梦云游
329 失车记
331 一双鞋,又一双鞋
336 答《时代青年》十问
339 偶然遭遇
341 锣鼓与鞭炮
344 《明天比昨天更长久》序
350 《邵燕祥文抄》总序
353 答韩国《现代文学》问
第八辑 落叶也非无情物
361 落叶之思
366 诗之草
371 古老的枣 年青的枣
375 深秋,在月坛北街
380 学外文
384 太匆匆
390 赵武平《人如其读》序
393 落叶也非无情物
395 寄慰袁鹰老友
禁忌
今年初写过一篇短文《说“禁忌”》,是为某地日历上又印上了“宜动土”或“诸事不宜”而发的。单看这一篇,好像我不但致力破除迷信,而且从来不曾受过迷信的熏陶似的。
其实,我从小生活在一种尽是禁忌的迷信空气之中,例如:
换牙的时候,下牙掉了往房上扔,上牙掉了往地下埋,则新生的下牙、上牙都会很快地循着定向长齐;
走路的时候,如要从晾衣的绳子或竹竿下通过,务必躲开裤子、裙子一类下衣,否则……我想,是回避胯下之辱吧;
扇扇子的时候,如果一手一扇,死后会变蝴蝶……庄子化蝶,很有诗意和哲学意味,但也只限于做梦,真的下世托生为蝴蝶,还是命薄的结果;
戴两顶帽子——死舅舅,此中干系失考。
戴两顶帽子,扇两把扇子,都是小孩子偶然淘气,而大人随口编派,吓唬人,何至于以如此严重的后果示儆,甚至以为祸延娘舅呢?小孩子大概还不知死为何物,是上辈人认为死是最大的不幸吧——相信轮回转世,因此死后的出路和待遇都要先作关心,由此生出许多禁忌来,比如寿衣无论单夹棉,只宜穿一条裤子,不宜再加内裤,为什么?据说那样一来,就变成“四条腿”,来生只能变犬马了。好像十殿阎王有很大的主观随意性,而死人服装上无意间一增减竟会影响到为人为畜的选择。人生实难,死亦不易!
不知道从谁开始,自豪地宣称“人为万物之灵”的。可惜这个万物之灵,又相信“万物有灵”,而且万物之上,三十三天上更有神灵在,于是一灵见多灵,小灵见大灵,万物之灵的人缚住自己的手脚,灵也不灵了。
树木谁不爱呢?“前不种桑,后不种杏”,桑谐丧,不吉利,种在园外尚可以,却不必种在屋前。杏谐幸,应该种在房前屋后,象征幸福了吧?偏又说“树幸人不幸”,于是说“后不种杏”,意谓可以种在门前,怕也是对这种“两头堵”的促狭的禁忌,一半妥协,一半禳解。人自己画地为牢,给自己设下圈套,又耍点小聪明,钻点小空子,从圈套里脱出半边身子透一口气。
三千年前就有“箸”字。或作筯,大约起始是用竹做的,后来富贵人家才有玉箸。据说船上人忌讳“住”这个音,把箸子叫成快儿,创出个新字,就是筷子。我小时候老北京的饭桌上还说:“夹一箸子!”当时还是箸子、筷子并称。现在人们只说筷子了。停船与箸子何干?称筷就一船如箭?聊以自慰的烦琐哲学罢了;烦琐固有之,哲学在哪里?
所有这些弄不清发明权谁属。好像只要有人出了主意,大家都愿意风从景行。小时我家东面紧靠石碑胡同(叫石碑胡同的在北京有好几条),所以叫石碑胡同,就因为在它南口,正对面南墙根上埋着半截石碑,上书“泰山石敢当”。我走过别的石碑胡同好像并没见过石碑,最近经过旧居附近,这块石碑早不见了,并胡同也改名了。(邵按:八十年代重过旧地,看得不仔细,以为石碑不见了;二〇〇二年为礼士胡同拍照又去踏访,发现那小石碑还在,只是下半堙在土里。二〇一六年八月)而“泰山石敢当”碑,在全国何止万千,城市乡村,大概三四十岁以上的人都见过的。这类驱邪镇宅之物,还有嵌在房脊上的铜镜,贴在门前门后的符箓。这类东西多半源于道家,但三教九流都能兼收并蓄之,中国人在顺应禁忌、于禁忌的夹缝中苟且求生存,甚至企图略施小计,变害为利,是颇有点实用主义功夫的。自然,这种战术上的小主动毕竟是防御性的以攻为守,在战略上无疑还是被动的。友人老梅(承藻),宣南老住户,解放前杂院里对门搬来个新房客,没几天,那一家宁肯牺牲了预交三个月的房租,悄没声地搬走了。原来该户姓钱,被梅家的姓氏威慑住了:“梅钱——没钱。”何等晦气!卷起铺盖,迁地为良。
禁忌常常与象征为邻,而以语言为符号。置身禁忌之下的我们的先人们,也采取了相应的象征物为对策,其中特别显示了万物之灵的语言的威力。改“箸”为“筷”属之,“泰山石敢当”属之,数不清的符箓咒语属之。
从最通俗的普及版“驱蚊咒”,“长脚蚊公短脚蚊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云云,到请专业人员在黄表纸上龙飞凤舞写的符文,都是人们愿望的表现。也许推而广之,可以说咒语出文学,当然是原始状态的文学,首先是诗歌。不但有诅咒,而且有祷祝,从“时日曷丧”到“万寿无疆”,都不过表达一种愿望,“祷祝”二字都从“示”,可见历来就是祭桌前的念念有词。是颂是祷的歌诗,是神道设教的产物,距离“人的文学”不可以道里计的。
睡不着的时候,口念“阿弥陀佛”或“南无阿弥陀佛”,这是一种最廉价的催眠的办法,易记易行。大人这样教给,不止一次试过。这可能是我平生最早使用的咒语,如果也可以叫咒语的话。
一九八八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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