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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感官文化史


中世纪感官文化史

作  者:[美]理查德·G.纽豪瑟

译  者:钱文逸

出 版 社: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3年11月

定  价:78.00

I S B N :9787552040845

所属分类: 人文社科 > 历史 > 中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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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内容简介

理解感官对于理解中世纪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在这一时期的思想架构和文化实践的发展中,对诸感官的理论探讨和实际运用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在漫长的中世纪千年里,人们对于感官的认知与如今并不相同:例如,言说就被认为是嘴巴的感官之一;视觉和听觉并不总是最主要的感官;对于医学界来说,味觉更具有决定性……感官也不仅仅是被动的感受器官,人们认为它们在感知过程中发挥着积极的作用,也是每个人的道德身份形成的重要因素。

从具体的都市或集市中的感官到医学、科学乃至哲学中的感官,从作为社会地位象征的感官到用于学术分析中的感官,本书揭示了中世纪有关感官的多种解释,并揭示了感官经验的重要性。

TOP作者简介

理查德·G.纽豪瑟(Richard G. Newhauser)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Arizona State University)英语与中世纪研究教授,其研究方向是道德传统与感官史。他的著作包括:《贪婪的早期历史》(The Early History of Greed,2000;再版于2006年);《罪恶:西欧中世纪道德传统论集》(Sin: Essays on the Moral Tradition in the Western Middle Ages,2007);(合编)《中世纪和近代早期文化中的罪恶观》(Sin in Medieval and Early Modern Culture,2012)等。

TOP目录

导言 感官的中世纪 理查德·G. 纽豪瑟1

第一章 感官的社会生命: 体验自我、他者与环境 克里斯·伍尔加(Chris Woolgar)27

第二章 都市感官:想象中的中世纪城市 凯瑟琳·雷耶森(Kathryn Reyerson)53

第三章 集市中的感官:中世纪城镇中的集市、商铺与购物 玛萨·卡尔林(Martha Carlin)80

第四章 宗教中的感官:礼拜仪式、虔信与剥夺 贝阿特丽斯·卡索(Béatrice Casean)107

第五章 哲学与科学中的感官: 身体机能或灵魂行为? 佩卡·卡尔凯南(Pekka K?rkk?inen)132

第六章 医学与感官:诊脉、闻瘟疫与为救治而聆听 费斯·瓦利斯(Faith Wallis)157

第七章 文学中的感官:感知的质地 文森特·吉勒斯皮(Vincent Gillespie)183

第八章 艺术与感官:中世纪时期的艺术与礼拜仪式 埃里克·帕拉佐(Eric Palazzo)209

第九章 感官媒介:从声音到寂静、从视觉到洞见 希尔德嘉德·伊丽莎白·凯勒(Hildegard Elisabeth Keller)230

参考文献255

本书作者简介305

TOP书摘

第三章 集市中的感官: 中世纪城镇中的集市、商铺与购物

玛萨·卡尔林(Martha Carlin)

对中世纪人而言,集市代表一种鲜活多元的感官体验。不论是市场上还是商铺前,都充满了各种声响:街上的叫卖声和公告声,叮当作响的铃声和泼水声,刺耳的短促尖叫声,拍打声、研磨声、咒骂声,沉重的车轮碾过地上石子的隆隆声和嘎吱声,陌生的口音和语言,零星的口哨声和歌声。在集市中,都市生活的常见气味——烟味、下水道味、旧衣服和煮沸的蔬菜味、烘焙的气味和教堂中的熏香气味——被阵阵血腥气的鱼腥味、热腾腾的点心和浓郁的奶酪味、新鲜的麦秆和新制成的皮革味所覆盖了。新鲜的农产品和全新的织物色泽艳丽,花哨的饰品和抛光的金属制品闪闪发光,琳琅满目的食物和饮品令人垂涎,还有柔软的奢侈皮草、粗糙的木桶狭板和黏稠的蜂浆,这一切刺激着视觉、味觉和触觉。但在中世纪集市中不仅有感官享受,也容易因感官而受骗。商贩利用各种诱惑、诡计,甚至赤裸裸的假货来引诱、欺瞒顾客,人群常常失控,小偷和扒手潜伏在四处。因此,中世纪的集市呈现出一派密集纷杂的感官景象,但其中也不乏潜在的危险。

中世纪早期的集市,500—1000年

在拉丁西方,蛮族入侵、帝国政府崩溃和长途贸易收缩导致社会的重心从城镇转移到大量乡村庄园和修道院。在欧洲北部,许多城镇在5世纪和6世纪间日渐萧条,最终沦为废墟。当新的定居点和集市重新在7世纪和8世纪崛起时,它们往往建立在原罗马城镇之外的一些新地区,比如在海滩或河边、乡间修道院或别墅附近,又或位于朝圣区域中心和其他聚集点。到了9世纪和10世纪,许多这些城外的定居点和非城市的集市都落入了维京人之手(Pestell和Ulmschneider,2003;Ottaway,1992:125、144)。

与欧洲北部相比,欧洲南部城市生活的生命力是更强的。我们可以从来自高卢罗马的贵族西多尼乌斯·阿波利纳里斯(Sidonius Apollinaris,生于430年前后,卒于480—490年间)的两封书信中看到罗马和克莱蒙(Clermont)的集市。西多尼乌斯的第一封信写于他初到罗马的467年。他告诉自己的友人赫雷尼乌斯(Herenius):

我抵达罗马时,恰逢贵族里西梅尔(Ricimer)的婚礼,他正要迎娶皇帝的女儿,希望能以此为国家带来更多的安宁。忘我欢庆的人不止是个别几个人,各阶层和派别的人士都沉浸于此……每个剧院、集市、官邸、公共广场、神殿或竞技场都回荡着粗俗诗般的“塔拉西奥”的喊声。

(Murray,2000:199、202—204)

显然,包括集市在内的许多罗马的公共机构仍然存在。他们为庆祝王室婚礼而歇业,这些场所回荡着的不再是喧闹的讨价还价声,而是异教时代古老的婚礼仪式欢呼声。

西多尼乌斯给马赛主教格雷库斯(Graecus)写第二封信的时候(约5世纪70年代前后?),已经成了克莱蒙的主教(约470)。他在信中明确指出,那些可能是住在乡村庄园里的富裕的高卢罗马人,曾付钱让专业的代理人代表他们到城市的集市上去选购进口商品:

给您送这封信的人仅靠作为交易商的身份来勉强维持生计……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采购代理人,他的名声渐长,但随之增加的却是别人的财富。尽管他的财富不多,但人们十分信任他的工作;当一艘货船的货物登岸并被运往集市时,他拿着别人的钱去悉心选购,但在那些相当认可他的债权人那里,他留下的不是任何担保品,而是他为人诚实的好名声。

(Murray,2000:193、226—227)

大约一个世纪后,比德(Bede,731)讲述了一件有关教皇大格里高利在就职(590—604年在位)之前的著名轶事,我们从中再一次看到了罗马集市的情形:

据说,某天,一些刚抵达罗马的商人在集市上展示了他们的许多物品。蜂拥而至的人群中就有格里高利,他看见几个当作商品被展示的男孩。他们肤色白皙,五官端正,头发也很漂亮。格里高利充满兴趣地打量着他们,询问他们是从哪个国家和世界上的哪个地区来的。“他们来自大不列颠岛,”有人告诉他,“那边的人都长这样。”

当格里高利询问他们的种族和省份时,他被告知这些男孩是来自德伊勒(Deira,大致是今约克郡的东区)的盎格鲁人(Angles)(Bede,1955,2.1: 99—100;Cramp,2004)。根据比德的讲述,接连的哥特人战争(the Gothic wars)让罗马变得支离破碎、人口减少,但在随后不到一代人的时间里,罗马集市又开始吸引海外的商人和成群的购物者,其中包括出身贵族的格里高利本人。在古典世界中,公共集市上贩卖奴隶的场景极为常见,在后帝国时代的基督教罗马,仍是如此。但吸引格里高利注意的是盎格鲁男孩的美貌,而非他们沦为贩卖商品的状态。

在8世纪和9世纪,许多加洛林王朝的城镇(Carolingian towns)每周都会举办售卖当地货物的集市。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通过船只运抵如杜里斯特(Dorestad)、昆都维克(Quentovic)、鲁昂(Rouen)和美因茨(Mainz)这样的海港和河港,其中包括麦子、葡萄酒、盐和铁(Riché,1988:112—113)。较大的城镇吸引了那些从事进口奢侈品贸易的商人和有相应消费力的顾客。举例而言,康布雷(Cambrai)和美因茨的集市上就有诱人可口的东方香料出售,比如胡椒、肉桂、高良姜和丁香(Riché,1988:174;Reuter,1991:235),而在阿尔卑斯山以南,帕维亚(Pavia)这座王室首府则吸引了来自威尼斯和意大利南部的商人,他们带来的奢侈品诱惑着当地和周边区域的买家,以及翻越阿尔卑斯山前往罗马的有钱朝圣者们。皮亚琴察(Piacenza)的主教以及诺南托拉(Nonantola)和布雷西亚(Brescia)的修道院院长们在当地建起一间间仓库,用以存放大量购得的货物,当查理大帝(768—814)在意大利北部时,他的随从们在帕维亚购买了许多用进口绸缎制成的价值不菲的服装。成功的集市不仅是贸易的中心,还是新闻和流言的中心,当富有的贵族欧里亚克的杰拉尔德(Gerald of Aurillac,约855—909)将要带着亲随从罗马回家的消息在帕维亚传开后,威尼斯的商人们便带着服装和香水蜂拥而至,想从他们身上大捞一笔(Riché,1988:29、116—117、164)。

考古发掘工作揭示出其他集市中心更加肮脏的一面,包括在英格兰北部的约克的集市。罗马人在约克这片区域建立了军队堡垒,称其为“艾伯拉肯”(Eboracum),在后罗马时代,这里几乎被遗弃了。在盎格鲁时期,一个名为“野猪村”(Eoforwic)的新定居点在距离约克一公里(即半英里)开外的弗斯河(River Foss)畔逐渐落成。一部撰写于8世纪的圣鲁伊德嘉(St. Luidgar)的传记提及了在约克出没的弗里西亚商人(Frisian merchant),著名学者约克的阿尔昆(Alcuin of York,732—804)称赞约克为“一座海陆商人城镇”。法国北部和莱茵兰地区出土的陶器遗迹表明,盎格鲁时期的约克的确是一座国际性的商贸中心,满足了诺森布里亚的王室家族(Northumbrian royal house)的需求(Ottaway,1992:120—132)。

867年,约克遭到维京人进攻,被斯堪的纳维亚人控制。随着斯堪的纳维亚移民涌入城中,维京约克——当时被称为“约维克”(Jorvik)——再度崛起,成了一个城市中心。他们沿着乌斯河(River Ouse)定居,就在罗马时期建造的城墙外。据拉姆西的贝尔特弗斯(Byrhtferth of Ramsey)所写的《圣奥斯瓦德传》(Life of St. Oswald, 997—1002)记载,约克因“商人的财宝而充实和富足,甚至到了无以言表的地步,这些商人来自各地,其中不少都是丹麦人” (Ottaway,1992:146—148; Byrhtferth of Ramsey,2008:xxix、150—151)。考古证据证实了这些文字所记载的故事,但也揭示出10世纪的约维克脏乱不堪的情况,位于市外的铜门街16—22号(Coppergate 1622)遗址体现得尤为清晰。在铜门街上,最早的建筑物都不结实,只有篱笆墙和中央壁炉,这些房屋的居住者主要是金属工匠,他们在屋内留下了大量杂物。他们用铁块和铁屑制作了各类工具、武器、结构配件和小的镀锡服装配件。这些金属工匠在975年前后消失了,可能是被驱赶至另一个地方,以缓解他们工作中的火光、噪声和浓烟给民众带来的侵扰。接替他们的是一群木料施工和雕琢骨制及鹿角制品的工匠,他们占据了更多带有半地下室的建筑,在这些建筑中还发现了许多一般以女性为主的纺织工作的证据,包括羊毛梳、纺锤、纺线重物和铁针、铜针。发掘出来的衣物残片包括一只钩针羊毛袜和一顶用近东丝绸织成的当地女帽。一些植物染料的痕迹表明,衣物的色彩一般比较鲜艳,用色包括红色、蓝色和紫色。

遗址中还发掘出了大量鱼类残骸和动物骨骼,后者以牛骨为主,其次是羊骨和猪骨,当时的人们很有可能是现场宰杀牲畜的。现场的大量猪虱表明,后院中饲养了很多猪。不少人类粪便的残存痕迹遍布遗址的各处,不仅能在便坑中检测到,也出现在了庭院地面和房屋地面上。此外,饮用水井也是在便坑附近挖的。挖掘人员还从人类肠道寄生虫中找到了数百万虫卵。这些建筑物的居住者想必是在一个满是人类和动物排泄物的环境中生活、工作和贩卖自己制作的商品的,他们身边满是成堆的腐烂垃圾,成群的虱子、苍蝇和其他昆虫,以及成批的老鼠(Ottaway,1992:149—155)。922年,阿拔斯的外交官艾哈迈德·伊本·法德兰(Ahmad ibn Fadlan)在伏尔加(Volga)河上遇到了一群罗斯维京商人(他称之为“上帝最肮脏的造物”),铜门街污秽不堪的环境正好让人想起这位大使对这群商人的嫌恶态度(Ibn Fadlan,2005:64—65)

万物如在镜中——“中世纪学术前沿丛书”(第一辑)导论

包慧怡

世上的万物于我们

都如书本或图画,在镜中;

我们的生,我们的死

我们的处境,我们的出路

都被忠实记载。

——里尔的阿兰 (Alain de Lille,约1128—1202)

当法国神学家诗人里尔的阿兰[或称“岛屿阿兰努斯”(Alanus ab Insulis)]在12世纪写下如上诗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欧洲中世纪盛期的时代精神。在以羊皮或牛皮手抄本为物质载体的中世纪文化语境中,万事万物并非所见即所得,而是像一本书或一幅画那样需要被破解,有时是通过镜像(quasi liber et pictura…in speculum),有时——如这几行诗的另一个留存版本所示——则是以“如书亦如画”的万物本身作为镜子(quasi liber et pictura…et speculum)。恰如约翰·赫伊津哈(Johan Huizinga)在《中世纪的秋天》中所言:

中世纪人的心智对于圣保罗的这条真言了悟得最为透彻:“我们现在是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哥林多前书》13∶12)……这种感受可能会采取一种病态强迫的形式,导致一切事物似乎都隐藏着一种危险,一个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解开的谜面。或者,万物也可被作为一种宁静与安心之源泉来体验,让我们充满这种感觉: 我们自己的生命也包含在世界的隐藏意义之中。

要理解这种心智,对生活在现代社交媒体和短视频年代、习惯了迅速获得碎片化多元信息的我们而言并不容易,需要持续深入的学习。这种理解又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我们不满足于将欧洲历史上至关重要的一千年贴上早已被史学界摈弃的“黑暗年代”的标签,不满足于快消娱乐产业提供的对中世纪的漫画式描绘,而是想了解何以在现代西方历史学科形成的五百年间——从彼特拉克这样的14世纪早期人文主义者到布克哈特这样的19世纪文艺复兴史学家——中世纪会作为一系列二元对立中的负极出现(“光辉的古典时代”对“晦暗的中间时代”、“理性时代”对“盲信时代”、“人本主义”对“神权至上”等),其中有多少简化、歪曲和选择性忽视(及其背后的事实与动机),想了解中世纪如何为现代早期奠定物质和思想根基,以及其哲学、文学与艺术之美,那么,眼前的这套“中世纪学术前沿丛书”或许是一块合适的敲门砖。

被选入“中世纪学术前沿丛书”(第一辑)的著作均出自国际中世纪研究(medieval studies)各领域的一流学者之手,有20世纪已确立经典地位、遗憾始终未有汉译的奠基之作[如C.S.刘易斯(C.S. Lewis)的《爱的寓言: 中世纪传统研究》(The Allegory of Love: A Study in Medieval Tradition)和A.C.斯皮尔林(A. C. Spearing)的《中世纪梦境诗》(Medieval Dream Poetry)],也有体现近年国际中世纪研究热点和最新成果的代表作;有西方大学中世纪相关课程最常选用的经典导读本(如《剑桥盎格鲁撒克逊文学导读》(The Cambridge Introduction to Anglo-Saxon Literature),也有一流学者撰写的聚焦思想史及具体文化研究领域的专著(如《中世纪感官文化史》《刻画时辰》《七宗罪》等)。所选的书覆盖历史、神哲学、文学、修辞学、书志学、文化研究等学科,并且其中多部著作都立足于学科交叉地带,力图兼顾专业度与可读性,将国际上一批尤为杰出的中世纪研究成果介绍给中国读者,为国内从事相关研究的师生抛砖引玉,更向广大喜爱“古老往昔与遥远他乡”的普通读者呈现中世纪文化的绚丽多彩和广博精深。

C.S.刘易斯在国内主要以儿童幻想文学系列《纳尼亚传奇》(The Chronicles of Narnia)被读者熟知,然而就和《魔戒》作者J.R.R.托尔金一样(很长时间内,身为好友和牛津同事的两人是彼此小说的第一读者),刘易斯的第一身份是教授和专研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文学的中世纪学家(medievalist)。丛书收录的是奠立他学界地位的代表作《爱的寓言: 中世纪传统研究》,这本出版于近百年前的专著至今仍是中世纪文论领域一块难以超越的巨石。中世纪语境中充满着“象征”(symbol)与“寓言”(allegory)两种程式。在现当代中世纪文学理论研究者那里,对这两个术语的区分并不总是确定的,甚至经常将两者都泛泛归入“象征法”(symbolism)一起谈论。是刘易斯首次在《爱的寓言: 中世纪传统研究》中坚决在两者间划清了界限,在中世纪和现代语境中给了“寓言”及其思维模式全新的、发人深省的定义。

《七宗罪: 一个宗教概念的历史》(The Seven Deadly Sins: An Introduction to the History of a Religious Concept,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Medieval English Literature)是中世纪思想史领域的杰作。哈佛大学亚瑟·金斯利·波特(Arthur Kingsley Porter)荣誉讲席教授、美国国家人文学科中心的创立者默顿·布鲁姆菲尔德(Morton Bloomfield)在本书中详尽地梳理了七宗罪概念的异教及早期基督教起源,及其在中世纪教会拉丁文献中的演变,解析七宗罪观念的历史背景、形成演变和文化影响。本书尤其着力于该主题在英国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文学[从11世纪到16世纪,以斯宾塞《仙后》(The Faerie Queene)收尾]中的多重变奏和后世影响,在初次出版的半个世纪后仍是本领域内未被逾越的经典。

《中世纪梦境诗》是弗吉尼亚大学威廉·R.柯南(William R. Kenan Jr.)荣誉讲席教授A.C.斯皮尔林的代表作。本书从古典时期至中世纪的灵视天启文学传统出发,结合古希腊罗马至以弗洛伊德和荣格为代表的现代精神分析解梦理论,是第一部聚焦于梦境诗——中世纪最受欢迎也最神秘的文类之一——的专著。从波依提乌斯到乔叟,从《珍珠》到《农夫皮尔斯》,斯皮尔林以扎实的文本细读功夫和严谨的古典语文学方法解析大量梦境诗及其背后的创作机制,并讨论“做梦”对普通中世纪平信徒的意义和中世纪人对至少六类不同性质的梦的态度,由此完成了这本立足文学、探索思想史的引人入胜的杰作。

《刻画时辰: 英国人和他们的祈祷,1240—1570年》(Marking the Hours: English People and Their Prayers, 1240-1570)是剑桥大学抹大拉学院(Magdalene College)院长伊蒙·达菲(Eamon Duffy)教授研究“时辰书”(book of hours)这一特殊书籍形式的专著。插画精美、镶嵌宝石的时辰书是中世纪最迷人和广为流传的艺术品之一,对后世文艺复兴风格绘画产生了广泛而可见的影响,时辰书上的微型画绝不仅是装饰,而是象征着心灵、回忆和祈愿的图像符号。时辰书的主要使用场景之一是私人祈祷,由于泥金装帧的彩绘时辰书主要为能识文断字的上层女性制作并使用,它们在中世纪一直是与女性紧密相连的书籍形式。达菲教授从社会背景、制作工艺、字体插图、读者接受、神学审查等多重视角出发,探讨了一种书籍形式发展与湮灭的历史,为理解建立于手抄本载体之上的中世纪文化提供了新颖的视角。初版于2004年的本书内含大量精美绝伦的插图,便于读者直观地感受作者的论证并沉浸于时辰书之美。

出版于2014年的《中世纪感官文化史》(A Cultural History of the Senses in the Middle Ages)是康丝坦斯·克拉森(Constance Classen)主编的权威书系《感官的文化史》(A Cultural History of the Senses)六卷本中的第二卷,本卷主编为亚利桑那州立大学(Arizona State University)英语与中世纪研究教授理查德·G.纽豪瑟(Richard G. Newhauser)。无论在理论或实践层面,感官及对感官认知的态度在中世纪人的道德、宗教、情感模式的形成中都扮演关键的角色,感官研究在国际中世纪学领域方兴未艾,并在过去20年间飞速发展。本书是中世纪感官文化研究中里程碑式的论文集,其中的篇章出自不同领域的优秀中世纪研究学者,从城市感官、集市感官、宗教感官、哲学与科学感官、文学感官、艺术与感官、感官媒介等广泛多元的角度切入,综合考量欧洲各地的文本和考古证据,力图构建视觉、听觉、味觉(和言语)、嗅觉、触觉以及内感官在中世纪的发展进路。

《圣餐与斋戒: 食物对中世纪女性的宗教意义》(Holy Feast and Holy Fast: The Religious Significance of Food to Medieval Women)是哥伦比亚大学与普林斯顿大学荣休教授、美国历史学会前会长卡洛琳·沃克·拜纳姆(Caroline Walker Bynum)关于中世纪女性信仰生活的杰出研究成果。以女性与食物为切入点,依托并发展人类学及女性主义理论,拜纳姆教授为中世纪晚期欧洲妇女的宗教观提供了现象学和功能主义的解释,同时探讨饮食实践如何使女性能在家庭中获得掌控权,并从中重新定义自己的虔诚度。本书也敦促读者重新思考中世纪禁欲主义、妇女地位、厌女情结、基督的人性、女性对符号的使用和再阐释等一系列重要问题,为相关领域的进一步深入研究铺设了道路。

《剑桥盎格鲁撒克逊文学导读》是一本深入浅出、结构清晰的古英语文学(和少量同期拉丁语文学)导读,自11年前出版以来被广泛使用于欧美大学课堂。作者休·麦根尼斯(Hugh Magennis)是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Queen’s University Belfast)神学中心主任、资深古英语文学教授,从多年教学经验出发,他为本书搭建了主题优先、多元文类、精选作品、文学与历史并行的框架,并介绍了今日学界解读盎格鲁撒克逊文本的多种方法。普通读者可以从中读到包括史诗[《贝奥武甫》(Beowulf)]、抒情诗[《航海者》(The Seafarer)]、谜语、历史著作[《盎格鲁撒克逊人编年史》(The Anglo-Saxon Chronicle)]、圣徒传[《圣埃德蒙受难记》(?lfric’s Passion of St Edmund)]等不同性质的经典古英语文学作品的选段,一探中世纪早期盎格鲁撒克逊人多彩的物质与心灵世界。对于教授英国中世纪文学和历史的高校教师来讲,本书则是一本兼顾作品与观点且不可多得的优秀教材。

《英国盎格鲁撒克逊时期的圣母崇拜》(The Cult of the Virgin Mary in Anglo-Saxon England)是都柏林大学荣休教授、国际盎格鲁撒克逊学会前主席玛丽·克莱顿(Mary Clayton)的代表作。12世纪一般被中世纪学家看作圣母崇拜兴起的年代,但本书提供了大量从公元7世纪至诺曼征服的史料,尤其聚焦始于10世纪中期的本笃会改革,翔实而可信地呈现了圣母崇拜及相关教义从早期教会直至加洛林时期的发展。克莱顿教授见前人所未见,通过对盎格鲁撒克逊人诸多节庆、礼仪、祷文、修道院习俗、散文与韵文文学作品的研究,具有首创性地考察了圣母崇拜在中世纪早期的发端与繁盛,以及其背后的历史、宗教、社会原因。

《终焉之事: 中世纪的死亡与末世论》(Last Things: Death and the Apocalypse in the Middle Ages)是前述卡洛琳·沃克·拜纳姆教授与耶鲁大学切斯特·崔普(Chester Tripp)荣誉讲席教授保罗·弗里德曼(Paul Freedman)合编的杰出论文集。文集的选篇远不止字面上的“临终四事”或“万民四末”(死亡、审判、天堂和地狱),而是覆盖了死亡心理建设、来世与赎罪论、医学与临终身体管理、瘟疫与生态终末论、文学与终末论想象等丰富而引人入胜的话题,考察拉丁语和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爱尔兰语、德语、法语、英语等诸多中世纪俗语一手文献,结合历史学、社会学、文学、哲学、人类学等多学科领域的研究方法,为我们了解中世纪人如何看待末日提供了重要视角,也为我们于当下带着历史遗产理解自身处境提供了珍贵的对参。

丛书第一辑中的选目当然不可能覆盖中世纪学领域浩如烟海的研究主题,但我们仍希望它们能为专业和大众读者深入了解欧洲中世纪文化及其现代影响抛砖引玉,在汉语语境中提供长期有益的助跑,促进我们对自身遗产及其当代继承的对观和反思。由于选目来自国际中世纪学界各领域的专家,涉及海量古代与中世纪一手文献和专业术语,丛书的翻译难度可想而知。我们为此邀请了国内长期从事欧洲中世纪研究、对中世纪研究抱有持久热情的专家与青年学者,根据各自的研究兴趣担任各册的翻译。在翻译工作虽艰苦卓绝却普遍不被重视,也难以计入学术工作量考核的今日,编者对丛书译者们的感佩和敬意难以尽述。

恰如德国学者弗雷德里希·冯·施莱格尔(Friedrich von Schlegel)所言:“人要不断地走出自我,以便前往他者的最深处,去找寻与自我最深的本质相辅相成的东西。这种交流和趋近的游戏,就是生命的主要内容……真正的终点,应当是那个我们带着激情和力量,走过了无数离心的道路,却最终回归的所在,而不是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地方。”但愿“中世纪学术前沿丛书”能打开这样一扇通往他者的大门——也向我们举起一面映照自身的镜子——为读者探知这绝不黑暗的千年历史,点亮一盏微弱但有确凿光源的蜡灯。

2022年7月15日

于缮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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