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美] 莫伊拉·多兰 著
译 者:杜星苹
出 版 社:花城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4年01月
定 价:59.00
I S B N :9787574900073
所属分类: 大众新知(科普) > 生命科学 > 医学人文
标 签:
本书简笔勾勒了1901年至1950年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的群像。他们当中有种族主义者、怪人
和机会主义者,也有英雄、天才和无私的捐助者。同时也包含41项药物与疗法的诞生:白喉疗法、疟疾研究、血管缝合术,血清、盘尼西林、青霉素、维生素的发现……这些医学研究成果深刻改变了20世纪历史进程,串联起了半个世纪的战争、疫病和匮乏。作者打破了白衣天使们寻找奇迹疗法的刻板印象,真实描绘了众多医学工作者的个人生活,揭示了医学进步背后错综复杂的人类现实。
本书不仅是了解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的绝佳传记作品,更是一部有趣有料、兼具科普性和启发性的医学小史,集医学史、人物传记、科普于一体,内容丰富,故事精彩,既引人入胜又发人深省。
莫伊拉·多兰(Moira Dolan),医学博士,作家,教育家。多兰博士毕业于伊利诺伊大学医学系,并曾在密歇根州和得克萨斯州从事内科医学研究,至今已有三十余年的行医经验。多兰博士关注患者应享有的利益,她公开进行演讲,同时也是医疗博客的撰稿人。
前言
诺贝尔奖
第1章 首届诺贝尔奖——白喉的血清疗法
第2章 寄生虫与害虫——疟疾的传播媒介
第3章 光明的未来——皮肤结核病的光疗法
第4章 巴甫洛夫的狗——消化腺的生理机制与条件反射理论
第5章 丰功伟绩——细菌理论与结核病的研究
第6章 犯错的观察员与细菌博士——高尔基染色法和“神经元”学说
第7章 显而易见的怀疑对象——寄生虫导致疟疾
第8章 免疫之战——“吞噬细胞”、抗体、补体与砷凡纳明
第9章 意外伤害、巧克力与诺贝尔奖——甲状腺的移除与移植
第10章 永恒的小鸡——血管缝合术与器官移植
第11章 又一位优生学家——过敏反应
第12章 平衡——内耳前庭的生理学与病理学研究
第13章 对抗感染——免疫性、血清治疗和百日咳疫苗
第14章 血液、汗液和糖——人体运动时血液循环的调节机制
第15章 外邦人与犹太人——肌肉生理学的研究
第16章 加拿大学者的糖尿病发现——胰岛素
第17章 解读心脏奥秘——心电图仪
第18章 大错特错——线虫致胃癌
第19章 发热疗法与战争罪——梅毒新疗法
第20章 虱子与人——斑疹伤寒症的传播媒介
第21章 隐藏的活力——维生素的发现
第22章 拯救众生的血型——血型与安全输血
第23章 一位低调人士的巨大影响力——细胞呼吸及瓦氏效应
第24章 大脑非思想——神经功能
第25章 美国人的起源论——遗传定律
第26章 食用肝脏——特殊型贫血的治疗
第27章 克隆的阴影——胚胎发育过程
第28章 脑化学101——神经递质
第29章 开头欠佳——维生素C
第30章 心脏之事——神经对心率、血压和呼吸的控制作用
第31章 硫——抗菌药“百浪多息”
第32章 流血的小鸡——维生素K
第33章 触碰神经——单一神经纤维的功能
第34章 重新发现盘尼西林——抗菌素盘尼西林
第35章 哥斯拉正在形成——X射线辐射与基因突变
第36章 糖代谢——垂体在糖代谢中的作用与“可立氏循环”
第37章 《寂静的春天》之由来——DDT杀虫剂
第38章 被搅乱的大脑——间脑对内脏的调节功能与脑白质切断术
第39章 更多激素——肾上腺激素
第40章 诺贝尔奖的影响力
趣闻逸事
参考文献
本书内容涵盖自1901年至1950年间的前50届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这段时期的历史见证了两次世界大战、原子弹的诞生和纳粹统治的存在。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件使痴人当道,智者沦陷。乍听到“诺贝尔奖”一词时,多数人会认为它是为百里挑一的卓越成就而设立,能为改善人类生活作出巨大贡献。人类总把英雄理想化,因此会认为诺贝尔奖得主全是智慧超群、宅心仁厚之人,他们在这世上,绝非凡夫俗子。诺贝尔奖营造出了一幅无私天才倾尽毕生、不断追求真知灼见、只为造福世间众生的美好画面。
第一次听到诺贝尔医学奖时,我坚定地认为上述皆为事实。那时我正年少,求知若渴,希望日后自己能成为一名医生。阿尔贝特·施韦泽是我的榜样,他是法裔德国人,既是医生又是神学家,他扎根非洲,传播基督教给人以希望,又用医术治病救人,他对非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52年,施韦泽凭借“敬畏生命”的思想理念荣获诺贝尔和平奖,他驳斥当代科学无视伦理道德、沉沦于物质主义的趋势。施韦泽认为人权与尊严是至高无上的,这也是他的人生信条。
我在医学院入学面试时,遭到的质疑和鄙视令我深感震惊。每位面试官都会问我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医生?”“当然是为了治病救人!”我的心中早有答案。
但我的回答总会引来嘲讽,有时甚至是哄堂大笑。渐渐地,我改口说希望自己能为别人带来帮助。听到这个答案后,面试官最多会戏谑地摇摇头。最终,还是有几所学校愿意接纳我。
成为医学生的第一年,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实验室里做解剖实验。我擅长于每天的解剖任务——切开肠子、心脏和大脑——我都能熟练地完成。直到最后一周,我的心态发生了改变。当时,我正准备解剖一只脚。即将切入足底时,我发现面前这具尸体的小脚趾上贴着一枚爽健牌鸡眼贴。这一瞥让我开始设想他曾经过着怎样的生活,我感受到了一丝他的“灵魂”。突然之间,我不想再让他皮开肉绽,因为我觉得这对他而言有些许无礼与冒犯。
还有一件令人难忘的事发生在进入医学院的第二年。我们班应邀参观医药制造商:礼来公司。参观期间,销售代表向每位同学免费发放了一台价值不菲的听诊器。没错,短期来看,这确实是免费的。但是从长远来看,这种行为是礼来公司在企图影响一位医生在整个职业生涯中的诊断习惯。我就此提出质疑:接受这些礼物是否符合职业道德?但只有极少数同学与我的想法契合。久而久之,“医学”这个词在我心中的光辉形象被一点一滴地消磨殆尽。
入学第三年,我们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开始接触真正的病人。从病房里的日常对话可以发现,我们的人情味儿正越来越淡薄。一个12岁的女孩因为血糖紊乱诱发了痉挛,我们就唤她为“糖尿病少女”。一位75岁的老人,因为坏疽感染从养老院转到医院,我们送他的代号是“北四房黑脚”。还有“那几个心脏病”和“不明发烧者”,当然还有最可怕的一类患者被称为“疯病人”。
当我处在实习医生和住院医生的阶段时,美国尚未通过法案规定医院须向患者询问其“医疗照护事前计划”(又称“生前意愿”)。所以,每一位停止呼吸的患者都会立刻被施以心肺复苏,通过胸外按压或接通仪器进行人工呼吸。大多数努力会付诸东流,不过偶尔也有幸存者,但幸存者往往会因脑部严重缺血,只能依赖机器维持生命,再无可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但一般而言,医生不会把种种后果视为自己的责任——毕竟,我们只是在做本职工作。我对现代医疗的切身体验与我的理想相去甚远,理想似乎越来越遥不可及。
某一天,我们正在对一位95岁的老人进行心肺复苏,她已出现“多处器官衰竭”,大限已到。主治医师打来电话,坚持让我们停止抢救。事后,他告诉我:几十年前,这位患者曾与他人合作,共同发现了维生素B12,最终荣获诺贝尔奖。即使她通过心肺复苏幸存下来,也一定会遭遇脑死亡。对于一个如此优秀的人来说,那将会是怎样的生活?这段经历,使我对诺贝尔医学奖得主重新燃起兴趣。
彼时,我已对现代医疗失去希望,但我依然愿意相信旧时的医生曾是一个高尚的职业。我重读了阿尔贝特·施韦泽的作品,他对于“怜悯心”的见解是:“人生在世的目的在于对他人有同理心且能伸出援手。”施韦泽警诫道:“如果人对生命的任何部分加以蔑视,就会失去对所有生命的敬畏。”
在医学界摸爬滚打30年,如今我终于有机会写出自己对于诺贝尔奖的向往。我翻阅了大量当年的自传,挖掘出一些诺贝尔奖得主在学术以外的领域鲜为人知的趣闻轶事。这也多亏了网络上的绝版书资源,还有诺贝尔委员会按规定过50年公开的保密记录。
这些史料,使我时而欢欣鼓舞,时而震惊讶异,时而沮丧叹息。诺贝尔奖得主中不乏高尚的灵魂,也有几位曾是我心目中的医学英雄,但远非我想象中那般伟大。在此过程中,我对诺贝尔奖的看法有所转变,我不再将至高无上的光辉形象强加于诺贝尔奖得主身上,但这丝毫没有削减我对这些故事的盎然兴致。我十分享受编纂此书的过程,希望书前的你也能乐在其中。
7.精彩书摘:
硫——抗菌药“百浪多息”
1909年,保罗·埃尔利希实验室的研究者发现了世上首款合成抗生素:代号为606的染料,后被命名为“砷凡纳明”。研究者在系统测试上百种化学染料的抗梅毒效果时发现了这种物质。砷凡纳明是第一款“灵丹妙药”——用于治疗感染的人造药物(详见本书第8章节)。
继砷凡纳明之后,拜耳公司在化学疗法领域再无进展,直至多马克的到来。当时,拜耳公司聘请多马克系统测试其染料的抗菌性。多马克对偶氮染料情有独钟,偶氮染料在通常由氢原子占据的位置上有一个含硫基团。多马克发现,此类磺胺染料紧紧附着于动物表皮的蛋白质内。他提出,硫胺染料的这一特性使其可附着于细菌中的蛋白质上并杀死细菌。
多马克重点研究一种名为“百浪多息”的橘红色染料。他将百浪多息用于培养皿中的细菌进行实验,结果不著见效;接下来,多马克将实验对象改为受感染的老鼠,结果,百浪多息不仅使感染的老鼠得以痊愈,而且没有留下严重的副作用。
直到完成人体试验后,多马克才公开发表成果,证明百浪多息可有效治疗人类感染。多马克的小女儿希尔德加德亦作为人体试验对象接受了药物测试,她曾在父亲的实验室中偶然被针刺伤,患上了严重的链球菌感染。最终,希尔德加德恢复如初。
1935年,多马克发表研究成果,但直至1936年,该疗法才获得英美医学界的认可,几家医疗中心表示愿意尝试。一个著名的案例推动了百浪多息的普及使用。1936年,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儿子小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因严重的鼻窦感染入院治疗,感染部位已由面部皮肤延伸至喉部——患者出现了严重的链球菌性咽喉炎。当时的人认为链球菌性咽喉炎是一种致命性疾病。医生向患者父母建议使用百浪多息进行治疗,同时承认这种药物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罗斯福夫妇同意接受百浪多息疗法,小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的病情逐渐好转。《纽约时报》和其他报纸随即在头条中大力推广磺胺类药物的使用。
虽然拜耳公司手握百浪多息的专利权,但纳粹德国却未曾从中获利一分一毫。巴斯德研究所的学者迅速挖掘出百浪多息无法作用于培养皿中的细菌、却对老鼠及人体有效的原因:百浪多息实为前药。其完整化合物对细菌毫不起效。只有在经过消耗后,百浪多息出现部分脱落时,药物有效成分才得以作用于细菌。百浪多息的有效成分是一种染料,早在1908年,一位奥地利药剂师已将其合成,但因从未使用,这种成分被人随之抛诸脑后。其初始专利早已逾期失效,所以任何人都有权制造并将之改良为新型专利药物。
全球化工企业奋起而为,研发效果更加强效的变异磺胺化合物,包括用于治疗链球菌感染(链球菌性咽喉炎)的百浪多
息,可治疗肺炎的变异磺胺化合物,还有用于治疗葡萄球菌感染(常见于皮肤感染)的变异磺胺化合物,以及用于治疗细菌性腹泻的变异磺胺化合物。起初,磺胺类药物多数用于军中预防各类疾病。磺胺粉成为战地士兵的必备药物,任何伤口都会使用磺胺粉进行治疗。截至1942年,仅在美国的磺胺类抗生素产量就已超过1000万磅。
1943年,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在北非驻军期间,在突尼斯迦太基感染肺炎。经谨慎考量,医生使用代号为“M&B693”的药物为丘吉尔治疗肺炎,该药物生产于1938年,是一种磺胺衍生物。病情持续恶化一周后,丘吉尔完全康复。尽管
盘尼西林的发现时间早于百浪多息,但其生产销售时间较晚,直至二战尾声,盘尼西林才被用于治疗战时感染。
磺胺类抗生素间接推进了美国药物监管的发展。在此之前,美国消费者仅能借助1906年《纯净食品和药品法》保障部分权益,其中规定,食品药品标签上应标注成分,禁止掺假或贴错产品标签。经历过一场由磺胺类抗生素引发的灾难后,美国才通过立法成立人们今日所熟知的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
1937年,就职于美国田纳西州麦森吉尔制药公司的一名药剂师哈罗德·沃特金斯,按照自己的配方制成一种磺胺抗生素——他使用二甘醇(DEG)取代先前配方中的乙醇,又在药物中添加覆盆子增味剂。当时有关二甘醇毒性的知识尚未普及,虽然已有两篇专业论文公开发表出来谈及此事,但沃特金斯并不知晓。这款产品通过了外观、香味和口感测试,唯独没有进行安全性测试。然而,至少有一份报告显示,麦森吉尔公司曾以老鼠为对象进行测试,测试记录显示,该产品导致老鼠出现肾衰竭。
这种液体制剂被命名为“磺胺酏剂”并销往美国15个州。数周之内,美国医学会(AMA)收到一份关于使用磺胺酏剂导致多起死亡案例的文字报告。人们随即大规模追踪并召回所有酏剂产品,但截至此时,磺胺酏剂至少已造成107例患者死亡,其中多数死者为儿童。
人们义愤填膺,通过新闻报道呼吁政府采取行动,但依照当时的法律,麦森吉尔公司的罪名仅限于标签错误:药品以“酏剂”为名,即它是以乙醇为溶剂制成的,麦森吉尔公司因此被处以最高限额的民事罚款16 800美元。公司所有者兼创始人塞缪尔·埃文斯·麦森吉尔博士声称:“本人与我司药剂师为逝去的生命深表遗憾,但该产品在制造过程中并无过错。我司严格按照法律与专业要求进行制药活动,出现这种结果,实属始料未及。个人认为,本次事故的责任不在我方。”报纸将这款产品称为“致命酏剂”。
麦森吉尔事故直接导致美国国会通过了1938年《联邦食品、药品和化妆品法案》,法案规定,新型药物必须由制药公司自费进行动物安全性测试,测试结果经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审查通过后才得以批准上市。1939年,麦森吉尔公司的药剂师哈罗德·沃特金斯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自杀谢世。
1939年,多马克因发现磺胺类抗生素被授予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但纳粹党明令禁止多马克接受奖项。在被盖世太保拘禁一周后,多马克向诺贝尔委员会回复,表示自己拒绝领奖。二战期间直至战后,多马克始终留在法本公司任职。
第二次世界大战落下帷幕后,三巨头——美国总统杜鲁门、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与苏联领导人约瑟夫·斯大林在波茨坦会议上瓜分战利品。一夜之间,多马克的故乡瓦古夫被划为波兰领土。多马克的母亲常年居住于边境小镇索末菲尔德,此地亦被划入波兰疆界。许多滞留在新波兰边境的德国人形如阶下囚,被发配至强制劳动营或是拥挤不堪的难民营。多马克的母亲在难民营中食不果腹,不幸离世。
最终,多马克于1947年领取了诺贝尔奖章,但因时过境迁,多马克未能领取属于自己的诺贝尔奖金。此后,他开始研究肺结核与癌症药物,但均未取得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