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读元青主编,王建明、王晓霞等著《中国近代出版史稿》(以下简称“本书”,南开大学出版社,2011年2月第1版),发现其中的“硬伤”几乎已经到了伤筋断骨的地步。
先举几例:
第191页,在介绍亚东图书馆时,有这样一段“其时,赵南公与陈独秀、胡适关系密切,二人的重要著作均由亚东图书馆出版”(笔者注:书中将此标注《杨寿清:中国出版界简史》,永祥印书馆1946年版,第27页)。介绍亚东,为何提起泰东图书局的赵南公?即使杨寿清有笔误,本书的作者怎么也糊涂了?明明是汪孟邹与陈独秀、胡适关系密切……
第193页,在介绍《新青年》时,一段“从创刊号起,直至第7卷第6期止,均由上海群益书社发行。为了更好地宣传马克思主义,1920年9月(第8卷第1号)起,脱离了群益书社而独立出版发行,成立了新青年社。”本书作者应该没有看过《新青年》从创刊号到第7卷6号为止的任何一期甚至还没有看到过其中的封面(而这些封面只要在旧书网就能看到),明明是群益书社印行,印行与发行的确差异太大。
第195页,“人民出版社的编辑、印刷、发行工作全部由中共中央局宣传部主任李达亲自负责,社址在上海成都南路辅德里625号”。确切地说,地址应在南成都路辅德里625号或原南成都路辅德里625号,李达的职务应是中央局宣传主任。
第196页,“1923年11月1日,上海书店正式对外营业。当时共产党在上海的文化宣传工作由毛泽民负责,为了不暴露系共产党创办的性质,决定书店由原浙江某女子师范学校的徐白民负责。”上海书店是1923年开张的,毛泽民是1925年以后负责上海的文化宣传工作的。上海书店开业之初,中共是由瞿秋白等同志负责上海的文化宣传的。
第204~205页,出现了三次“夏丐尊”:“立达学会的教师有夏丐尊”、“长期由夏丐尊”、“夏丐尊译的《爱的教育》”。把夏丏尊改写为夏丐尊了。
第214页,“1920年2月,北洋政府曾一次查禁了83种宣传‘过激主义’的图书。《新青年》在北京难以生存,先后迫迁往上海和广州,最后也被查封”。《新青年》为何由北京迁往上海?“先后(本书漏了一个‘被’)迫迁往上海和广州,最后也被查封”?事实是,《新青年》从北京迁到上海后在第8卷第6号付排时被巡捕房发现,罚洋五十元,禁止在上海印刷邮寄后才在1921年移到广州去的。
第224页,“1931年9月,中共地下党又在保定、北京等地成立了北方人民出版社。该社由王辛民、王光潜负责。它对党的早期出版机构,如上海人民出版社、新青年社、平民书社、中国青年社和上海书店等所出版的书籍,加以重新校订编排而出版。
“……”1932年7月,国民党当局镇压保定师范学生,通缉人民出版社负责人,该社在保定的出版活动被停止。”本书先是把人民出版社改写为上海人民出版社;后是把北方人民出版社省略为人民出版社。
本书不仅仅是这几页有明显的失误。笔者只怕后学者不知真情,往后也作为“主要参考文献”而以讹传讹。
本书“序言”之首写道:“上限为19世纪初叶、下限为1949年的中国近代出版史,经历了大约一百三十余年的曲折历程。”这个划分,也属少见。如此,中国现代出版史就没有了?中国近代、现代、当代划分早已有个约定俗成的标准,本书的划分,令人少见多怪。
本书的表述也不够严谨,在论述上海出版业的主要特点(第208~209页)时,出现了上海的民营书业、图书出版商、出版业、出版商们、各书局、出版社等同义表达,不知是抄来的未统一还是随意所致?
第211页,“笔者认为上海”,怎么出现了“笔者”?
第222页,“面对国民党反对派的文化围剿”,联系上下文,似乎应是“面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文化围剿”。
第248页,“在抗战初的出版热潮中”似乎也该是“在抗战初期的出版热潮中”。
本书把生活书店、读书出版社、新知书店列入第八章“抗战胜利后的出版业”论述,笔者认为应把生活书店等这三家书店列入第七章“抗战时期的出版活动”展开。
第九章“近代出版文化人研究”介绍了张元济、王云五、陆费逵、章锡琛、邹韬奋、胡愈之、叶圣陶。本书用两页介绍了王云五“重返商务、老骥伏枥”的故事,明明是近代出版史,不知为什么要写1964年7月之后的事情。其他如张元济、章锡琛、胡愈之、叶圣陶等在1949年以后的经历都没有涉及。
以上只是笔者抽读其中若干而已。倘若中国近代出版史真如本书主编、作者所言,那真是可怕。也不知责任编辑知晓多少出版史?“序言”称“本书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也许,本书是集体失误的结晶?建议这本书收回重修,笔者为南开大学出版社难过。
严守质量生命线
质量是出版的生命线!本文反映了一本图书差错较多、出版质量差的问题。从中,我们不难看出,部分图书粗制滥造的背后,是相关出版工作者责任心缺失的表现。
由于对质量问题掉以轻心、漠然处之,导致某些图书在很短时间内即随意地推向市场,结果破绽百出,贻笑大方。
图书质量直接关系到出版企业的声誉,编辑是质量的责任人,出版社一定要强化编辑责任意识,像珍惜生命一样注重图书质量。
社会浮躁风行,出版亦难置身其外,但出版行业一定是一个甘作嫁衣、耐得住寂寞的行业。本报近期也接连刊发了一些注重编辑质量的报道:如2011年12月30日《精益求精“磨”精品》,介绍了《中华医学百科全书》编纂出版中出版社“对编校质量提出了零容忍的态度”;1月30日,原新闻出版署署长宋木文在《要更加重视编辑工作》中指出,“编辑的地位、责任和作用,现在和将来都要加强”。
对于提高图书质量的话题,本报将会继续给予关注,希望出版单位特别是图书编辑能少几分浮躁,多一些踏实,将提高图书质量作为出版工作的重中之重,潜心笃志,精雕细琢,打造精品。
(本文原载于:中国新闻出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