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天天听好书”。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东方出版中心2020年6月出版的《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商界、政界及经济生活中的隐形决策思维》。这本书入选了2020年7月百道好书榜财经类。

请扫描二维码进入百道学习app收听音频

作者巴斯夏是19世纪法国经济学家，他是古典自由派经济学的代表人物。这本书是探讨经济学思维的经典著作，也是“破窗理论”源头之作。作者驳斥了打破窗户可以给玻璃工人带来收益的谬论，指出了我们在政治经济决策中，往往存在思维谬误，只看到决策带来的“看得见的”后果，忽略了“看不见”的后果，进而导致决策失败，造成了生活中的种种问题。书中探讨了赋税、政府补助、公共建设、贸易保护主义、就业等问题，对于今天人们的经济决策，依然具有启发意义。

全书共十二章。这里要讲的内容来自第四章“爱艺术也要讲道理”。政府资助艺术品，是否会真正促进艺术的发展？这种资助政策对其他行业的发展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对经济运行机制又会产生哪些影响？这就是本章的内容。

十九世纪，法国第一次工业革命后，法国工业资产阶级联合无产阶级，在1848年发动起义，推翻了金融资产阶级的统治，建立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

1850年，法国第二共和国政府准备在5月16日，针对一笔6万法郎的税款进行投票，以确定是否用于资助艺术行业。为此，法国各界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国家应该资助艺术吗？对于这个问题，支持者和反对者都有很多说辞。支持资助的一方会说，艺术扩大、提升、抚慰了整个国家的灵魂，它把人们从过度的物欲生活中解救出来，培养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喜爱。这样，人们就会从善如流，行为举止、风俗习惯、道德品质都会得到相应提升，最终受益的是整个工业。

如果没有意大利的剧院和艺术学校，法国的音乐辉煌便无从谈起；如果没有法兰西剧院，法国的戏剧艺术不可能百花齐放；如果没有各种艺术藏品、画廊和博物馆，法国的绘画和雕塑艺术也不会这样炉火纯青。

人们可能进一步指出，正是因为这种对美好艺术的集中管理和补贴政策，法国人民才获得了不凡的艺术品位，并引领整个世界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进步。就这一点来说，法国人民对艺术领域的绵薄贡献，让整个法国艺术在欧洲大陆上一枝独秀。如果剥夺了人民为艺术做贡就的权利，这是非常鲁莽的。

对于这番说辞，我承认它很有说服力，但是，我相信，其他人也可以给出同样有力的驳斥。政府资助艺术这事儿，首先有个分配公正的问题。立法者是否剥削了技工们的收入，来为艺术家谋取利益？反过来看一下，我们需要思考的是，政府的支持是否真正促进了艺术的发展。这个问题悬而未决。但是，我们清楚地知道，那些发展得比较好的剧院，都是靠自身的资源自力更生发展起来的。

再往更深层次去考虑这个问题，要知道，人民对必需品和奢侈类消耗品的需求会此消彼长，因此在政府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对奢侈品的不断资助，就意味着对必需品的扶持不断减少。政府应该从中抽身，因为以现有的国民财力，只靠征税手段，只能或者维持奢侈艺术的发展，或者维持基础产业的发展，两者不可兼得。我可以说，人为干预需求、品位、劳动、人口等的配置，毫无理论依据，而且会破坏人类文明的自然进程，使整个人类处在鲁莽危险的境地。

以上观点来自反对政府干预某种事物发展的人士。就我个人而言，我也认为，选择权与推动力应该是自下而上的，应该来自民众而不是立法者。一旦顺序颠倒，人类自由与尊严将荡然无存。

但是人们总喜欢断章取义，经济学家们如今面临着多么不公的指控。如果我们反对政府补贴某项事物，别人就会认为我们在反对这些事物本身，甚至把我们看作是这些活动的敌人。我们只是希望能自主选择是否参与这些活动，并希望这些活动本身能自力更生，这些却都招来了别人的敌视。

我们并不是要废除宗教事业、教育事业、艺术创作等人类活动，而是认为，国家如果要保护这些活动自由发展，不应该以牺牲社会上其他事业的发展为代价。恰恰相反，我们认为，这些社会活动在自由状态下，会更加和谐地发展。

反对者认为，如果一项活动不受政府管理或资助，就肯定会消亡。他们认为，不资助就意味着废止，没有什么事物能离开国家意志而独立存在，因此，没有国家干预就不能成事。

再说艺术品，对于政府资助艺术的看法，可以说是众说纷纭，正反双方各执一词。但请读者们注意，我写这本书的用意，并不是力求解释清楚这些论据，也不是最终选择哪一方。

支持政府资助艺术的人们认为，剧院行业像国内其他行业一样，能创造出丰富的就业机会。法国的剧院养活了各行各业的人，包括画家、泥瓦匠、服装供应商、建筑师等，总数不下8万人，这些人是这个城市的有机组成部分。

巴黎的歌剧业给周围的省份，创造了就业机会和消费需求，富人们过着奢靡的生活，让20万各行各业的工人们有面包吃、有工资领。剧院产业链上的各行各业，为这些工人和他们的家人，提供了基本的生活保障，同时又造就了辉煌的法兰西，真是一举多得。

反对者认为，这6万法郎一部分，会使剧院行业的工人们受益，但也有一部分，会在半路上落入别人的腰包。如果我们再仔细研究一下这个问题，就会发现，工人们得足够幸运，才能抓得到一丁点蛋糕的碎屑，而蛋糕的绝大部分，早已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但是，此时此刻，为了能方便讨论，我就暂且假设，这6万法郎全都使画家、装潢师傅等工人们受益。

6万法郎让工人们受了益，这是我们看得见的。但是这6万法郎从何而来？又将流向何方？这些是我们看不见的。

情况是这样的，纳税者交了1法郎的税款，他就失去了这1法郎的支配权，享受不了这1法郎所能带来的效用。而原本要为这个纳税人提供某种服务的工人，也失去了赚取这1法郎工资的机会。

政府从纳税人那里拿走6万法郎，资助艺术行业。这样，艺术品行业的工资提高了，而泥瓦工、水管工、木工等工人的工资就相应降低了。

我只是想指出，一枚硬币有两面，一方面，你们看到，剧院行业养活了它产业链上的供应商们，另一方面，你们也应该看到，给纳税人提供服务的各行各业由此而蒙受的损失。如果有谁看不到这一点，就会被人嘲笑，因为他误把财富的重新分配当成了增长。如果有人真心相信，政府的资助也属于财富的增长，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政府就应该无上限地资助他们。因为这一个道理，对于1法郎和6万法郎同样适用，那自然也适用于10亿法郎这样的庞大资金。

当我们讨论税收的时候，应该从事物最根本的原因，去证明它的合理性，而不是说出类似这样令人失望的话。“公共支出会让工薪阶层受益，”这种说法掩盖了重要的真相，就是公共支出只不过是在替代个人支出，因此我们为一个工人带来生计，就会让另一个人失去工作，对于工薪阶层整体而言并无增加。你们的论断足够紧跟最新潮流，但是千万不要假装，这些都是理性思考的当然结果。

总之，巴斯夏根据古典自由主义经济学的理论，认为应该减少政府干预，让经济按照市场的调节，实现各个产业的协同发展。他认为政府对某一行业的资助，属于财富的重新分配，不属于财富的增长。他的观点代表了当时新兴的法国工业资产阶级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