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普遍认为这个世界可以分为两部分，一个是语言可以说清楚的，另一个是语言无法说清楚的。可是，哲学家往往对于那“不能谈论的东西”念兹在兹、言兹在兹，并将其视为研究对象而谓之“形而上学”。不可说却仍要去说，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为解读这一疑难背后的哲学深思与文化魅力，5月18日晚7点，学术科普讲座《不可说的东西如何说？——道家的回答》在上海图书馆东馆举办，《开端：面向青少年的哲学》作者之一、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苟东锋教授从“不能说的，必须保持沉默？”“朝闻道，夕死可矣”“道可道，非常道”三个部分出发，引领观众开启了一场道家智慧的探寻之旅。本场活动是第23届上海市社会科学普及活动周系列活动之一，由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中西书局、上海图书馆推广中心联合举办，百余名哲学爱好者参加。

苟东锋教授首先回顾了西方哲学史中关于“不可言说”问题的讨论。例如，科学主义认为并不存在不可说之物。之所以存在一些不可说的现象，只是人类此时无法言说此物，未来一定可以借助科学的语言找到言说的方法。然而，康德认为科学理性有其自身的界限，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于是明确提出“悬置知识，以便为信仰腾出位置”。维特根斯坦也别有意味地提出：“凡是可以说的都可以说得清楚；对于不能谈论的东西必须保持沉默。”

苟东锋教授还比较了中西方哲学在这一问题上的不同侧重。大体上，西方文化对于“凡可说的”着力较多，说清楚了很多可以说清楚的东西；中国文化则对于“不能谈论的”用力最勤，留下了许多有意义的中国智慧。中国哲人将不可说的东西命名为“道”，认为道不仅真实存在，而且是世界的根据，具有一种吸引人去不断接近和了解它的魔力。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道的吸引力如此之大，以至于人们愿意献出生命去追求道和真理。

人们尽管很清楚道不可言，却抑制不住地想要思考和谈论它。那么，究竟应当如何谈论道？苟东锋教授进一步介绍了道家提供的视角。第一个明确注意到“道不可说”的是老子。《道德经》开头便谈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即是说，真正的道和真正的名是无法用言词文字表达的。进而老子提出：“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学习物的知识与追求道的真理应当遵循两种不同的原则，前者为增加（益）的原则，后者为减少（损）的原则。物是有形的，我们可以通过正面描述其属性的方式去了解关于物的知识；而道作为万物的原因，是无形的，因其无形，所以无法命名，意味着不能以知识的形态去了解。然而，道并非完全不能谈，只是当我们论道时，应当采用一种类似中国传统绘画中“烘云托月”的方法，用一般的名去描述道，再对这个名加以否定，从而反衬出道的轮廓。

讲座最后，现场的读者朋友给出了积极热情的反馈，与苟东锋教授围绕“中西方哲学的同与异”“中国哲学的未来发展”等话题展开热烈讨论。讲座结束之后，《开端：面向青少年的哲学》编者武娟老师与苟东锋教授一起为读者朋友签名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