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张承志，是大学里连夜读完《北方的河》。我当时还在疑惑，小说也可以这么写。但是，陌生的阅读感受并没有妨碍初读张承志的激动。“我相信，会有一个公正而深刻的认识来为我们总结：那时，我们这一代独有的奋斗、思索、烙印和选择才会显露其意义”，这句话和“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一样，成为八十年代理想主义的精神漫游者的座右铭。

此后，陆续读到《黑骏马》和《金牧场》，也陆续买了《绿风土》和《清洁的精神》，张承志自己说，他是摸索着用文学的形式，去完成学者的题目。我惊讶于他的笔下，理性与热情并存，同样是写咖啡这样今天看来小资的话题，他看见的是一包咖啡使卢梭与朋友绝交，一杯雀巢使一位教授夫人怒气上冲。他关注的“不属物质，当划精神范畴”。

多年以后，我们也许会“感慨自己无法重新生活”，但我们抹不去头脑中留存的印象：一条落满红霞的喧嚣大河正汹涌着棱角鲜明的大浪，在构图的中央，一个半裸着宽肩膀的男人正张开双臂朝着莽莽的巨川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