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年初，当听到百年老店柯达申请破产保护的消息时，很多人惊诧不已；2012年，当诺基亚陷入困境、不得不被微软收购时，许多像我一样使用了很多年、很多个诺基亚手机的用户也是感慨万千；2013年，当马云推出的余额宝让其合作伙伴天弘基金规模暴涨、快速超过行业老大华夏基金时；当微信发展到接近6亿用户，让众多电信运营商、银行以及马云，突然发现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而紧张不已时……我们都习以为常了。的确，在日新月异、颠覆性创新频繁出现的互联网领域，对于任何一个新事物，没有人能够完全看得清楚未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只能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安排。通过分析新生事物的驱动力与限制因素，我们可以大致推算出该事物发生发展的总体态势，并可以通过找出其中关键的不确定性因素，开发出未来可能出现的若干则情景，从而能够更好地应对潜在的挑战。在企业管理领域，这是一种新型的战略规划方法——情景规划法（Scenario Planning）。

今天，面对如火如荼的MOOC，让我们也借鉴这一方法，猜想一下MOOC的未来。

影响MOOC的关键不确定性因素

在《MOOC的未来不是梦》一文中，我分析了驱动MOOC快速发展的五方面因素，也提到了制约MOOC发展的一些限制性因素。总体来说，我对MOOC的未来是积极乐观的。但是，在MOOC的发展中，还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包括：

第一，MOOC会不会被广泛接受？从供应者的角度看，会不会有大量的资源投入，让越来越多的高校、教师、企业、培训公司以及培训师加入MOOC开发和运营的行列中来，保障持续的供应？虽然现在有这个趋势，但客观地讲，仍然只是很少一部分，我们也开始听到越来越多的质疑之声。从需求者的角度看，尽管目前MOOC只是极少数创新者和早期采纳者的“新宠”，学习者人数迅速增加，但学习者会不会对此保有持续的热情，并吸引更多的学习者进行MOOC学习？这些都是未知数。

第二，随着越来越多的开发者涌入，如何保证MOOC的质量？从目前情况看，越来越多的高校和老师开始推出MOOC，但质量的确参差不齐。如果质量下降，MOOC的学习效果将大打折扣，从而让学习者失去兴趣，或者遭致批评。我认为，MOOC的设计与运营是其成败的关键，而制约MOOC质量的因素很多，比如人们根深蒂固的心智模式等。例如，在我所参加的10门MOOC中，有些MOOC仍有将传统教室里的课程“搬上网”的痕迹，老师也仍然以“告诉”或“说教”为主；同时，不同课程中，加入或组建的团队活跃程度也相差很大，并没有同样的美妙学习体验。这些都会影响MOOC的发展。

第三，高校和企业会不会认可学习者完成的MOOC？或者在多大程度上认可MOOC证书？目前，虽然大多数高校仍对MOOC保持旁观或怀疑的态度，但一些高校已经开始积极尝试，甚至承认部分学分，但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会受到MOOC的质量如何、能否发展出完备的课程体系、如何保障学习的效果以及判断学习者是否真正学到了应有的知识或具备了相应技能等因素的影响。

第四，MOOC是否只是适合某类学习者或某些学习内容，还是可以支持各种可能性？从现状看，MOOC主要是面向已具备高等学历或有能力接受高等教育者的知识传授型课程，或基本的商务技能，而领导力、实用操作性技能，是否也可以采用MOOC方式？从学习者的角度看，现在大多数MOOC学习者（接近80%）是已取得高等学历的人，其他人群对MOOC的态度如何？这些问题也没有答案。

第五，来自世界各地、千差万别的学习者，能否在一个或少量几个平台上无障碍地进行交流，享用统一的学习资源？还是会有很多个平台、很多种不同的资源，相互之间的界限较难分明？至少现在，中国的MOOC学习者要克服语言、网络等方面的限制；作为中国人，参加中文MOOC倍感亲切，参加英文或其他语言的MOOC则略感困难或吃力；反过来，以同理心度之，我想对于“外国人”也大致如此。但是，随着类似谷歌眼镜、可佩戴式计算设备以及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谁也无法断言这一状况一定不会改变。另一方面，虽然Coursera、edX、Udacity等平台号称“三驾马车”，大有“跑马圈地”、“一统江湖”之势，但大量的新平台也层出不穷。鉴于MOOC目前仍处于蒙昧初开的阶段，不要说未来供需格局，就连统合或分化的趋势都还看不分明。

上述五个不确定性因素只是基于我个人有限的体验和初步分析而提出的粗略看法，我相信，除此之外，还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因素。毫无疑问，MOOC的发展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相互影响。

MOOC未来四则情景预想

在上述不确定因素中，我个人比较看重MOOC的被接纳程度及市场统一性两个方面。前者综合了学习者、供给方、雇主或高校及相关的配套服务、社会生态等利益相关主体的态度、投入等多种因素；后者也会受到技术、文化、社会等多种力量的共同作用。

简略地看，对这两项不确定性因素，各自有两种极端状态：对于被接纳程度，可能是被普遍接受、成为一种主要的资源或形态，也有可能是不太被接受，或只是被少量接受，适合少数人群或方向，作为学习的一种选择；对于市场的统一性，可能是完全统一的市场，或相对统一的“寡头垄断”市场，也有可能是很多不同的市场或区域市场，各自有其特色或价值。根据情景规划法，我们把这两项不确定性因素及其各自的两种极端状态纳入一个矩阵之中，我们可以得到MOOC未来可能的四则情景，我分别将其命名为“繁茂的雨林”、“分隔的森林”、“稀疏的草原”及“沙漠的绿洲”。

想象一下，你现在置身于2020年，作为一名学习者或教师，MOOC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1.繁茂的雨林：MOOC获得了广泛的认可，各种机构（如高校、企业、培训公司和培训师等）开设了大量的MOOC，不仅是传统的教育类课程，也有各种各样实用技能类培训，都可以通过MOOC方式交付，并能有效地保证学习效果；而且企业与高校普遍承认MOOC证书，大学的“围墙”被推倒了，企业的培训也不再局限于本企业内部，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可以通过网络学习自己所需的MOOC，获得学位和升职、加薪等个人发展，因此MOOC已成为教育和终身学习的重要方式。

同时，虽然学习者语言、文化背景、学历等存在诸多差异，但是借助无所不在的智能移动终端，人们可以无障碍地进行交流（使用一种语言或多种语言），即使身处异地也可以仿佛身临其境。因此，大家可以使用同一个平台（或少数几个平台）上共同的学习资源。

2.分隔的森林：同上，MOOC获得了广泛认可，整体上很繁茂，但不同语言、文化或类别（如学生和终身学习者）的学习者有不同的社区和学习资源选择，被分隔为若干生态体系之中。例如，中文和英文是两种主要的网络语言，分别形成许多不同的学习社群，有不同的用户和供应商。

3.稀疏的草原：在某种情况下，MOOC只获得了有限或局部的认同，只是作为企业或高校学习资源的一种补充或学习交付方法之一，整体上供需并不繁茂。但是，得益于技术的支持，全球各类学习者可以无障碍地进行沟通，使用由一个或少数几个平台供应商提供的共同资源。

4.沙漠的绿洲：一方面，MOOC只获得了有限或局部的认同，并未成为主要的或被普遍采纳的学习资源和交付方式；另一方面，不同类别的学习者也有各自的需求和供应商，形成许多不同的社群，彼此之间有较明显的区别。这就像广袤的沙漠之中存在的一片片绿洲。

如何赢得未来？

如上所述，没有人能够完全看得清未来。上述四则情景只是我们猜想出的四种可能性。我不知道每一种情景出现的概率，也不知道它们中的一种或其他可能性何时出现。事实上，情景规划法与传统战略规划根本性的区别之一就在于不去做预测，而是把自己的战略放到不同情景之中进行测试或推演，继而优化、改进其战略选择。

从学习者的角度看，无论多少或优劣，MOOC都将提供更多的选择，积极参与并利用好包括MOOC在内的各种优质学习资源，是我们在信息时代践行终身学习的重要技能。因此，无论未来出现哪一则情景，你最好的选择都是率先采纳并适应这种新型学习方式、善用各种各样的学习资源。

从供应者和服务商的角度看，MOOC目前仍处于初创期，虽然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强的批评或质疑之声，但我认为它仍有非常广阔的成长空间，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不仅MOOC数量会继续快速增长，学习者人数也会呈指数级倍增，但不可避免地，MOOC的“人气热度”会下降，逐渐回归理性，之后再稳步成长，步入生产力的高原期。这个过程可能很快，也可能持续好几年。因此，MOOC的提供者和服务商选择什么样的策略，就显得非常关键。不同的策略在上述四则情景中可能有不同的表现，这对企业家来说是一项严峻的挑战，也是对未来洞察力的考验。

其实，面对未来，我们并不是消极地等待或被动地接受，你我都会以自己的行动去共同创造它！MOOC也是如此。

（原文标题《MOOC的未来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