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编按】过去三十年，图书馆在大学经费开支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小。这是否意味着图书馆风光不再呢？从表面上看，图书馆似乎是在走下坡路。然而，对这一现象进行深入分析之后，读者也许会同意，图书馆经费比例的下降，恰恰是某种意义上的成功。

（“悦读”摄影比赛作品。图片来源：北京阅读季）

在大学经费的分配中，图书馆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小。这是研究图书馆协会（ARL）最新发布的图表所传达的主要信息。

根据40家研究型图书馆的报告，在过去三十年，图书馆在大学经费开支中所占的份额已经下降了一半多（1984年，图书馆在大学经费中所占比例高达3.7%，2011年则仅有1.8%）。

无论是在美国的公立学校、私立学校，还是在加拿大的研究机构，都可以发现这种下降的趋势。简单而言，这种趋势可以被理解为是图书馆丧失了自己作为大学知识中心的优势地位；管理者们不再把图书馆放在心上了——毕竟，在笔记本上就可以获取免费信息；学生们也不再把图书馆和学术资源联系起来，而是更多地将其视为一个安静的、适合课间小憩的地方。尽管这些解释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我并不认为它们能解释这一趋势。

图书馆在大学经费分配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小，这种趋势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就已经出现了。如果读者们还能追溯那么早的记忆，就会知道那时候还没有电子期刊，大多数的研究性图书馆仍然依靠卡片分类，系部的图书馆仍然运转良好。微型电脑的流行并不是从图书馆开始的，至少在20世纪80年代末依旧如此。它的应用范围当时也仅限于电子表格和文本文件。网络尽管已经存在，但也仅仅被应用在大型计算机和低级终端上。流行音乐大行其道，但电子邮件却才刚刚被发明出来。学生和研究者们都从实体期刊中查找资源，绝大多数时候都使用的索引都是印在纸上的。幸运的话，可以请求图书管理员进行对话搜索，或者可以一直等到文学索引的CD出现，而这些CD通常都被锁在一个柜子里，需要管理员的钥匙才能打开。

微型电脑、图形化的网络浏览器，以及电子期刊，这些东西给图书馆带来一些令人高兴的转变。图书馆一直在主动做出许多改变，而这些改变最终会对大学图书馆的（多种）功能形成挑战。

散发着陈腐香烟味道的地毯被移走了，许多阅读室被重新布置成计算机教室，图书管理员也变成了软件和网络使用指导员。投入到图书馆里的资金被用于安装电子目录；而对那些已经有了电子目录的图书馆，资金则被用于建设一个更加现代化的图书馆管理系统。当网速还不足以快到传递电子期刊的时候，图书馆就已通过专门的电脑提供文献传递服务，这些电脑旁边就是一架又一架的期刊CD。

人们有时难以相信，在这样的大转型时期，图书馆竟然不在核心管理人员的思考范围之内。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应该避免把过去的趋势和最近的经历联系起来进行解读。我认为，从ARL关于图书馆经费下降的图表之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一个既有成功又有失败的故事——成功之处在于，图书馆在这样的经费状况下存活了下来；但图书管理员却未能在越来越多的经费中分得更大一杯羹。经费越来越多，这是指大学已经非常不幸地无法控制开支了。

在《教育费用上涨：为什么大学开支如此之高？》（哈佛大学出版社，2000）一书中，康奈尔经济学家罗纳德·G.艾伦伯格解释说，在中央预算机构之外，还有众多相对独立的区域，这使得大学的成本控制极为困难。他阐明了以下现象：一流大学使用奖学金吸引顶尖的学生，并不考虑后者是否真的需要财务方面的帮助；大学在预算上，优先考虑科学和工程方向，其次才是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不断提升的教员工资吸引了顶级学者，而强制退休政策的缺席导致了学术开支不断上涨。更重要的，正如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在《纽约客》上所写，大家都沉迷于《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对个人的排名，这会导致一个非常昂贵的高等教育体系，而后者却又并不总是把关注点放在学生的学业上。

把ARL的经费和大学的开支做一个比较，就会发现前景看起来并不那么严峻。尽管图书馆的材料成本的上升速度要高于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但相比大学其他领域的开支飞涨，这就算不得什么了。相比大学其他部门，图书管理员在开支控制方面拥有更多的灵活性，这是图书馆拥有成本控制能力的部分原因。取消一个序列的资料要比辞退一位在职的终身教授或橄榄球队教练简单多了。

图书馆和物理空间的整合、捆绑的协作采购、停止订购印刷期刊、编目、参考数目、数字服务的共享和外包，聘请学生承担员工工作等因素导致了裁员。不管你是否同意上述解释，过去十年中，大学图书馆一直朝着大规模集中化的方向发展，其目的就在于最大限度地减少重复工作，并提高效率。

在21世纪刚开始的头几年，图书馆都面临着一大堆预算短缺问题，当时我推出了一个较早版本的ARL图表，帮助图书馆藏发展会议处理一部分这类问题。

那么，ARL图表究竟传达了什么样的信息？从纯粹描述性的角度看，在过去三十年中，图书馆已经错过了最大的红利。在读者们看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失败；然而从更加现实的立场出发，这也不失为一种胜利；或者说，既有成功又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