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网·王为松专栏】他的晚年，眼睛和记忆一起坠入黑暗，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拍过的电影。半夜醒来，瑟克去开电灯，但黑暗依旧，“我以为停电了，但其实是我失去了视力”。护士听见他小声地自言自语，“你知道，黑暗是冷的。”

在我打开《瑟克论瑟克》之前，记忆储备中并没有“瑟克”这个名字。查百度，居然也没有这个人，只是说“瑟克”其实应读作“煞克”，“很厉害”的意思，在赞美和羡慕某个人或者某件事物时用，比“好”和“厉害”所表现的情感更深。看来，确实像书中导论所言，“道格拉斯·瑟克是整个美国电影界最被忽视的导演，对这样一位影史上极其有趣、让人兴奋的人物，没有任何严肃的研究、标示或者专门的电影节向他致敬。”然而，多年以后，“他的名声从完全被忽视攀升至备受赞颂，而且超出电影从业者的范畴。”作者甚至说，“瑟克是我一生中所遇见的最有趣、最有思想的人”，“他可能也是好莱坞最有文化修养、阅读面最广的人”。

不知道最初是谁把瑟克的影片翻成中文，譬如《天堂所允许的一切》变成了《深锁春光一院愁》，光看片名，还以为是鸳蝴派小说，《无情战地有情天》、《天老地荒不了情》、《苦雨恋春风》。瑟克在当时并没有得到评论界的重视，后来法斯宾德以自己的《恐惧吞噬灵魂》向《深锁春光一院愁》致敬，瑟克以他“对音乐、人声和光影的极高掌控技艺”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并被人们尊崇、追访。

只是，他的晚年，眼睛和记忆一起坠入黑暗，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拍过的电影。半夜醒来，瑟克去开电灯，但黑暗依旧，“我以为停电了，但其实是我失去了视力”。护士听见他小声地自言自语，“你知道，黑暗是冷的。”

瑟克回不去他的春风里，任何的重返，其实只是一种对未来的期许，罗岗重返晚清及五四，重返八十年代，重返文学，重返人文精神，说到底是检讨历史的得失，来展现他心底对未来世界的想象。罗岗在他的新书《预言与危机》里说，重返人文精神讨论的必要性来自目前面临的精神危机，重温人文精神讨论是为了表现出知识分子特有的整体性品格，重建人文精神讨论是突显知识分子必备的以精神把握现实的姿态，重现人文精神讨论则是折射出知识分子对意义、价值的追求。

百年回望，更多的是激励当下；如果我们的叙事从1612年3月10日说起，那就是历史了。我曾经读过《东方早报·上海书评》今年三月略带八卦地采访《性的起源》一书的作者、生于1969年的牛津大学历史学高级研究员，这本他的处女作被《泰晤士报》《经济学人》等冠之以“有趣”“博学”“无法抗拒”“史料丰富”“生动翔实”等标识。这本书确实不难读，如果你跟福柯的三卷本《性经验史》相比较的话。此书作为译林出版社品牌丛书“人文与社会译丛”第110种，今天来读，对现代性文化所创造的平等、隐私和个人自由等原则，尤其是该书所谓“富有人性”的阐释，也许每个人会有各自“发人深省”的思考或感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