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代中国发展海军以来,有那么一支被人们忽视的海军舰队,那就是民国时期的海军。他们既没有清政府的大舰巨炮,也没有新中国海军大发展的辉煌,民国海军始终在为生存而战。但他们却承前启后,既完结了清政府时期的甲午之耻,又为后来的新中国海军提供了不少元老军舰和富有经验的海军将领。
民国海军由四个系组成:中央、东北、广东、电雷,著名的人物既有经历甲午海战的萨镇冰、程璧光等老资格,又有民国海军的中坚力量陈绍宽、陈季良、沈鸿烈、陈策、欧阳格等性格各异的海军首领,还有后起之秀林遵等人。本书着重描写从1917年海军南下护法至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这一阶段,其中包括庙街事件、南下护法、经营闽厦、投身革命、崂山事变、混战广东、江阴抗战、马当死守、虎门之战等民国海军的所有重大事件。在这些事件中,海军为了各自的生存,而多年处于互相对峙的状态,这可谓乱世国殇;另外,民国海军还背负着甲午国殇,所以在抗日阶段,海军同仇敌忾,四海一心,共同抗战,几乎全军覆没,所以他们也可谓中华海魂。
时逢中国海军大发展时期,本书以民国海军的经历为线索,探索了另一种与众不同的海魂,希望人们能够记得,有那么一支弱小的海军,却为中国了结了甲午之耻。
作者将这段被国人忽略的历史以评书话本的表现形式展示给读者,评书名家单田芳先生亲自口播并作序推荐,著名作家萨苏也为本书提供插图并作序推荐。
肖璞韬,1988年11月生,中共党员,北京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历史系、文物博物馆专业——07级在校大学生,曾连续三年获得优秀班干部并年年荣获奖学金,现任北京桢楠轩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
2007年起曾为我国著名的评书表演艺术家单田芳先生改编红色经典评书《贺龙传奇》、《少林将军许世友》、《九一九演义》等作品。《贺龙传奇》荣获2008-2009年度国家广播电视(小说评书节目类)金奖。其本人也是单田芳先生颇为赏识的学生之一。
海魂国殇
第一回 接任务舰队赴庙街 恨甲午世英助苏军
英豪搏杀在海疆,各逞雄才据一方。四海一心恨甲午,矢尽弓折卫海防。
甲午之痛,由来已久,而北洋水师的覆灭,不仅仅是清朝的海军之痛,更成了整个中国海军的噩梦。自甲午之后,清政府也曾立志振兴海军,可由于国力衰退,心有余而力不足。时光荏苒,到了民国时期,中国涌现了一批生不逢时的海军天才,由于军阀混战,他们各为生存而内斗不已,但共同面对日本,他们却能四海一心,用弱小的军舰加上自己的鲜血甚至生命,来雪洗甲午之恨!
话说1919年10月,那真是秋风刺骨啊!在离咱们东北不远的一座城市——庙街附近的海面上,停泊着四艘军舰。这几艘军舰什么样呢?咱们说,这都是浅水炮舰,个头都不大,为首的一艘是旗舰江亨号。在这江亨号的舰桥里,站着一名军官,这名军官身高足有一米八,长得是面似银盆,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准头端正。头戴金丝双线黑色大盘帽,上绣五色星,身穿双排扣的黑呢子军装,配着单船锚、双银星的中校黄绒肩章,穿着大皮鞋,腰间配枪,迎着海风一站,那真显得傲骨英风!
此人是谁啊?此人乃是本书重要的书胆之一,姓陈,叫陈世英,字季良。
有人问了,这陈世英在庙街干什么呢?原来,就在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几个帝国主义大国打了四年,转头一看,怎么蹦出了苏联来?不行!还是俄国之前的政府符合我们的利益!所以几乎所有的帝国主义大国都出兵,从欧洲和亚洲两条战线武装入侵苏联。在亚洲呢?日本也把中国拽上,武装干涉苏联。不过中国此时是北洋军阀统治的时期,内战不休,就算是想夺回清朝割让的领土,那也是空有其心,无有其力啊!但是为了不得罪日本,当时的北洋政府就派了陈世英,带了四艘军舰前去“干涉”。可您算算,陈世英带的一共就四艘军舰,自己的旗舰“江亨”,以及“利捷”、“利绥”和武装拖船“利川”,人员满打满算三百多人,大炮小炮加起来不过十来门,再加上十几挺机枪,这能干什么?所以说,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去应应景,别得罪日本人。实际上,是为了负责侨民的撤离。所以呢,陈世英领命,带着四舰远赴庙街。
咱们得说一句,这庙街可不是中国的领土,实际位置在哪里呢?就是黑龙江的出海口,库页岛的对岸。咱们叫庙街,可是自从清朝末年,这地方就割让给了沙俄,人家叫“尼古拉耶夫斯克”。这个港口城市还属于白军,也就是列强的同盟控制,上面还有日本的领事馆。
陈世英带着军舰到了庙街之后,并没有着急出兵干涉苏联,而是静观其变,除了让水兵贴出侨民撤走的布告之外,就是在军舰上喝茶聊天。
这一天,陈世英正在舰桥的指挥位上,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大副李成来报:“船长,有人要求见!”
陈世英一听,漫不经心地就问:“哦?是什么人?”
大副把名片递上来,陈世英一看,正面是俄文,背面有中文翻译。陈世英一看,哦!是庙街的市长巴达斯基。
“他来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据他旁边的翻译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会见您。”
“哦!赶紧请到会议室!”
时间不大,三个俄国人走进会议室,为首一人能有五十来岁,是个大胖子,个头和陈世英差不多,长得是蓝眼黄须,一身的西装。第二个人能有三十五六岁,个头能比陈世英还猛上一拳,体格健壮,一身的军装,长得是鹰眼鹞鼻,留着两撇小胡子。第三个人是个翻译,中等身材,也是一身的西装。
双方分宾主落座,有人把茶端上来。陈世英就问了:“欢迎几位,不知今天光临我们军舰,有何贵干?”
那个胖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俄语,由翻译翻过来就是:“我是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市长巴达斯基。据我们的情报,赤匪的一支部队已经离此不远,希望贵方能够协助我们守城。”
这里所谓的“赤匪”,实际上就是苏联红军。陈世英一听,心里有底了:哦!原来是求救兵的!
不过陈世英明白,这种纠纷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因为一个是自己只有那么点兵力,想要掺乎人家国内的事,那是自讨苦吃。而且,一旦找了麻烦,那就是国际事件,闹不好就给政府找麻烦,一旦找了麻烦,自己准成替罪羊!所以陈世英一听,顿了两顿说道:“哦!贵方要求我们协助守城?”
“正是!”
陈世英俩手一摊:“对不起,爱莫能助。”
市长旁边的军官一听,当时就火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俄语,翻译过来是这样的:“根据国际协议,你们是我们的同盟军!如今你在我们的地盘之内,理应帮助我们,你这个行为是破坏同盟!我要提出抗议!”
陈世英听完,一点没上火:“我要提醒贵方,我们来此,实力有限。我们随船而来的都是些水手,不熟悉陆战,而且武器缺乏,爱莫能助。”
当然,陈世英说的是假的。但等翻译把这段话翻过去,胖市长脸色不好看了,因为这家伙对中国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中国军队的战斗力的确不行。不过那个军官还抱有希望,说:“既然如此,我也希望贵方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把你们船上的炮借给我们。”
“对不起,我们无法借给你们。”
军官当时就站起来,拿手直捶桌子,唔里哇啦说了一堆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这种行为违反国际条约,我要告你们!让你们政府赔偿!等我们缓过手来,非把你们炸成齑粉不可!”
陈世英赶紧说:“对不起,我们也想帮助你们,可我们的技术人员生病,无法拆卸大炮。”
这一句话不冷不热,但算把门给堵死了,三人只能告别下舰。陈世英立即通知全船:“从现在开始,全船戒备!如果有胆敢像咱们开火者,立即还击!”
果然,不出两天,整个庙街城枪响得跟爆豆相似!
“啪!”
“啪啪!”
“哒哒哒哒哒!”
陈世英听了,心中有底: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帮赤匪和大鼻子爱怎么打怎么打,只要不招我,我就不理你。
过了两天,枪声稀疏一些了,陈世英正要派人去打探,突然有人来报:“司令,有人求见!”
“哦?还是那个胖子市长?”
“不,这回是一男一女,其中那个女的好像是咱们中国人,男的少了条胳膊,自称什么苏什么维埃的游击队,他们说有要事求见。”
陈世英一听,哦!这估计就是胖子市长说的“赤匪”了,但是现在不知虚实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世英想到这里,大喝一声:“来人!”
旁边有人过来:“司令!”
“你们给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是!”
十分钟过后,这两个人登舰,一看,好么!就见水兵列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胡同。再看这些水兵,都举着步枪,枪上上着刺刀,刀尖对着刀尖,这要一使劲,肯定能把俩人扎成筛子!
前面有个军官说:“二位,司令请你们登舰,你们可以钻枪而入!”
这个女的听明白了,跟那个男的一说,男的一挥手,“哈哈”一笑,“噔噔噔”,钻枪而入,那个女的也是面无惧色,登舰而上。
等进了会议室,陈世英一看,行啊!这俩人面不改色,可见也是个英雄。陈世英一打量两个人,个都不高,男的能有一米七,是个明显的俄国人,蓝眼睛、高鼻梁,留着布琼尼似的小胡子,少了条胳膊。女的也是中等身材,脸上露着刚毅的神色。
双方分宾主落座,那个女子先说话了:“司令先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队长乌里昂诺夫,我是副队长,我的中文名字叫王若兰,我们这次来,是对贵方在我方攻打庙街时的中立态度表示感谢!”
陈世英一摆手:“哎!客套话不必说了,请问,贵方来此,到底有何指教?”
王若兰和乌里昂诺夫交换了一下意见,说到:“司令,如今我们已经基本攻下了庙街,但是在日本领事馆遭到强烈的抵抗,希望贵方能给我们些帮助。”
“哦?帮助?”
“对!我们缺乏重武器,希望贵方可以借给我们。”
陈世英一听,冷笑一声:“哦?你们也要借武器?”
“正是!”
“哈哈!我不怕告诉你,就在前两天,你们的对手也要求我借炮,我没有借。我不借他们,为什么要借给你们?我们这次的中立,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帮助了。”
“司令,您说的没错,但是我认为咱们可以合作。”
陈世英冷笑两声:“为什么?”
“因为日本也是你们的敌人!据我知道的,甲午年清政府的海军可就是毁在日本人手里!而且据我们所知,虽然贵方和日本现在是盟友,日本人蛮横无理,对贵方这四条军舰开炮恫吓,甚至都不希望你们在此过冬,恐怕这不是盟友该做的吧?”
陈世英听完,浑身上下当时一激灵,心说:这女子情报真够准的!哎!甲午啊!
咱们在这里说一句,想当初,甲午海战败给日本,这一直是中国海军军官心中的痛,即使现在的政府已经不是清政府,但这股痛却是难以磨灭的。
王若兰看到陈世英犹豫,知道有门,继续说:“陈司令,我到这里,您一定也很奇怪。我是个中国人,为什么要参加苏联红军呢?”
“哦?为什么?”
“陈司令,我的家就在东三省,十五年前,日本和沙俄政府就在我的家乡交战,我的家人都死在这场战争中,所以我跟日本、沙俄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我们苏联志在推翻无道的沙俄政府,最终解放全世界,他就是我们的救世主!所以我们这些有相同遭遇的中国人,都立志参加了苏联的游击队,为我们自己的家人报仇!司令,咱们同是中国人,现在虽说各为其主,但是咱们的敌人也是一样的!都是日本和沙俄!我希望司令能够看在我们都是同胞的份上,一定要伸出援助之手!”
陈世英犹豫了两下:“好!你们明天晚上准时到我这里,我到时给你们答复。”
“好!明天我们再来!”
说着,两人走下了军舰。
陈世英知道事关重大,马上把所有的船长都招到自己的会议室。陈世英看大家到齐了,把心腹之人派到门口把门,任何人不得入内。陈世英就说了:“大家都来了,刚才苏联人来了,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建议。”
“什么意见?”
“他们什么意思?”
“告诉大家,他们希望我们借出武器。不知大家对此怎么看?”
利捷号船长凌观一听:“司令,这事不是您说了算吗?要我看,咱们谁都不帮,别给上眼皮找麻烦。”
利绥号船长王琦也说:“司令,我也这么看。你说咱们谁都得罪不起,何苦来的呢?干脆对天开两炮,撤了完事!反正咱们也是来应景的。”
利川号船长李迪也附和:“司令,我也这意思。”
陈世英想了想,说:“大家能听我一句吗?”
“司令请讲!”
“我的意思,咱们帮他们这个忙!”
“哗!”
这一句话不要紧,会议室里马上乱了!三个船长异口同声:“司令,你疯啦!咱们这次来的口号就是打击赤匪,您怎么反而想帮他们呢?”
陈世英不慌不忙:“大家静一静!本来我也不想找事,可他们的一句话让我触动很深。凌观,你的父亲曾经在致远号上当过水兵,日本人多可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说的很好,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你们嘴上不说,谁不想着雪甲午之耻!”
凌观一听,说:“司令,您说的没错,小日本太可恶了!我恨不得全把他们干掉,可是此时有碍国际观瞻,我想还是不惹事为妙。”
王琦、李迪两人也附和道:“司令,的确是这样。我敢说,咱们谁都想报甲午之仇,可是现在必须要克制,请您三思啊!”
“请您三思!”
“的确,大家说的很对,给上眼皮找麻烦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不过那个副队长王若兰倒是和我说了一件事,大家听听。这是这么这么回事。我思虑再三啊!想出了一个办法,既能雪耻,又可以不得罪人,还能给咱们在异域的同胞们帮忙!这一箭三雕的事,大家干不干?”
这一句话,全来精神了:“司令,您有什么好主意?”
“司令!快说吧!”
“好!咱们给他来个鱼目混珠!凌观,你赶紧拿着我的手令前去准备炮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是!”
“王琦!”
“在!我马上修书一封,你带个翻译去坐快艇见那个胖子市长巴达斯基。”
“啊?司令,他们不是已经跑了吗?”
“对,但是据他们提供的地图看,他们在北边四十里,靠海的地方还有个要塞,我估计他们在那里。你去那里找人,如果找不着,尽管交给那里的军事主官,他要再问,你就如此如此回答。记住,一定要快去快回!”
“是!”
“李迪,你负责挑炮。利绥、利捷两舰炮少,你就一舰拔一门小炮,我的军舰上拔三门小炮,你的拖船上也拔一门机关炮吧!”
“是!”
“好!现在我就修书一封,咱们各去准备!”
“是!”
咱们安下别人不提,单说利绥号船长王琦,他带了个翻译,拿着陈世英的亲笔书信,乘坐快艇去了北边。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王琦心中就想:陈司令今天到底什么意思?雪耻又不得罪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这封信我也看了,怎么?说是给红军借炮,这又答应白军借炮,搞什么鬼啊!
正想着,突然天空中“啪!啪!”响了两枪,王琦激灵一下子,问翻译官:“怎么回事?”
“船长,咱们到了。他们这应该是警告。”
“快!喊话!告诉他们要见巴达斯基市长!”
“是!”
翻译叽里呱啦的喊了一番话,告诉王琦:“船长,他们要咱们缓慢靠岸。”
“好!过去!”
快艇慢慢靠了岸,王琦和翻译以及驾驶员三人刚一上岸,就被一队大鼻子兵给缴了械,押进要塞。这一进要塞,迎面正碰上胖市长巴达斯基。
巴达斯基一看,哟呵!这不是中国的船长么?心中奇怪:他来干什么?
王琦冲翻译一使眼色,翻译叽里呱啦说了几句俄语,说的什么呢?说的是:“我们船长有封信交给巴达斯基市长。”
巴达斯基市长把信交给自己的翻译,翻译一句句念给他听,听完之后,巴达斯基是眉开眼笑。到底陈世英在信上写了什么呢?咱们下回再说。
第二回 押送队暗助游击队 陈世英炮轰领事馆
利绥号舰长王琦把陈世英的亲笔信交给巴达斯基,巴达斯基听自己的翻译一念,当时是眉开眼笑。陈世英这封信是这么写的:
尊敬的巴达斯基市长:
我方此行,本不愿多生是非,所以前次多多冒犯。如今赤匪作乱,竟意图占领我舰,是可忍孰不可忍!如今我方已全舰戒备,并愿借给贵方快炮三门,明日深夜,我方将派出炮队支援贵方,请届时予以接应。
江亨号舰长兼中华民国特遣支队司令 陈世英
巴达斯基市长听完了,高兴地浑身上下的肉“突突”直颤,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俄语,翻译过来是这样的:“啊!贵方能有如此诚意,我十分高兴,请贵方速派炮队来,我们将派兵支援!”
王琦刚回到舰队,大副在旁边说了:“船长,陈司令让我通知你,马上去旗舰会议室。”
王琦一听,有点纳闷,陈世英到底搞什么鬼呢?等到了会议室一看,陈世英、凌观、李迪三位舰长,外加上上次来的那个女游击队长王若兰都在。
王琦赶紧打了个立正:“司令,信已经送到,那个胖子挺高兴的。”
陈世英挺高兴:“王琦啊!按理说你该休息了,但既然你已经见过巴达斯基一面,那就再麻烦你一趟!”
“哦?司令,这回让我干什么?”
“你负责运炮!”
“运炮?”
“对!你立刻运过去!”
可王琦一看:“司令,您让我运六门炮过去,可清单上只有三门炮,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陈世英一阵冷笑,“告诉你,这里面有三门是给巴达斯基的,剩下的嘛......”
陈世英附耳告诉王琦:“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是!”
“下去准备吧!一会儿凌观、李迪两位舰长会给你把东西送过去!”
王琦下去了。
陈世英看看王若兰:“王副队长,你现在速回部队,调集一部分游击队,准备行动!”
“是!”
王若兰下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了陈世英、李迪、凌观三位舰长。陈世英看看旁边的两位,说:“东西都备好了吗?”
“早弄好了!您现在就去检查检查吧!”
“好!走!”
三人到了甲板上,只见甲板上停了十辆满载的大车,上面都用帆布蒙着,旁边还站着一百多个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陈世英把大车逐个揭开看,看完了点点头:“嗯!凌观,你是炮手出身,你带着几个人,负责押送后面五辆车,遇上游击队,假打假战,然后就听他们处置!完事之后赶快撤回!如果时间紧迫,炮就不要了!”
“是!”
“出发!”
时间不大,这十辆大车排成一列,往巴达斯基他们所在的要塞而去。
车队走到一半,只听得空中传来枪响。
“啪!”
“啪啪啪!”
王琦一听,知道肯定是王若兰他们的游击队。他不慌不忙,把副官“兔子蹦”陈二给叫过来了:“小陈啊!赶紧撒开你的兔子腿,给我上巴达斯基那里报信!就说车队被劫,需要支援!回来的时候,赶紧鸣枪示警!”
“是!”
“兔子蹦”陈二撒开两条兔子腿,“嗖嗖嗖!”,直奔要塞。
王琦把陈二打发走了,赶紧把同来的凌观叫过来了:“凌舰长,你赶紧看住后五辆车,咱们一切按照司令的安排行事!”
“明白!”
“快走!”
说句快走,王琦这前五辆车可就加快速度了,把凌观他们后五辆车给落下了。
咱们再说游击队这边,为首的也正是王若兰。王若兰一看后五辆车落下了,知道一切正在按照计划进行,她就大喊一声:“同志们!包围!”
游击队兵分两路,一路把后面的五辆车给控制了,一路就和王琦他们的前队打上了交手仗!只听得“啪!”
“啪啪!”
“啪!”
枪声响如爆豆啊!
不过这交手仗打得也挺有意思,双方都是冲天开枪。
有人说了,这到底怎么个意思啊?陈世英怎么计划的?这十辆大车都是什么?
咱们在这里说一下。这十辆大车,前后五辆各是三门炮加上两车弹药。不过前面两车弹药,那是教练弹,装药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而后面两车,则是真打实凿的实弹。
王若兰一到,凌观赶紧迎上前去:“王队长!我们奉陈司令之命,前来帮助你们!”
“哎呦!多谢陈司令!多谢舰长啊!”
且不说游击队把这五辆车运走,单说王琦这里。海军陆战队和苏联游击队打了大概三十多分钟,只听得北方枪声大作。
“啪!”
“啪啪!”
游击队一听,就知道是白俄的军队来了,赶忙收枪撤退。
等白俄的军队到了眼前,王琦一眼就看出来了,为首的正是那天来舰上谈判,在巴达斯基旁边的军官。王琦赶紧上前:“哎呀!多谢贵方相助啊!那天您来得急,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呢!”
感情这军官还会两句汉语,他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说:“我叫弗拉基米尔,这就是你们司令让你们送来的炮吗?”
“正是!不过,弗拉基米尔先生,十分的对不起,刚才我们受到赤匪的袭击,丢失了一部分物资。”
这个弗拉基米尔一听,当时抡圆了胳膊,“啪!”,给王琦来了个耳雷子,俄国人手劲也大点,打得王琦脑袋“嗡!”一下。
“你们蓄意给敌军送物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来人!给我包围!”
一个连的俄军瞬间把五辆大车连带一百多海军陆战队全都包围,海军陆战队也不示弱,也拉开了枪栓,双方对峙上了。
王琦挨了打,这火气往上撞了三撞,最后一想:好小子!我先忍了,哪天找到机会,我一定不放过你!
想到这里,王琦好不容易把火给压下去了,大喝一声:“放下枪!”
然后满面赔笑:“别别别,弗拉基米尔先生,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这真是意外!您看看,我们那五车也就是弹药,谅他赤匪也没这型号的炮,他们劫了也没用。我们这五车,可是三门炮和整整两车弹药啊!您看看,这是我们运送的单据!”
说着话,王琦把运送的单据递上来,弗拉基米尔一看,哦!三车炮,七车弹药。
王琦还赶紧在旁边赔话:“弗拉基米尔先生,我告诉您,看着是这些东西,实际上我们只有前六车是真的,后四车全是假的!那装的都是教练弹!就怕遇上这种情况啊!”
等翻译翻过去,弗拉基米尔这脸色算缓和了点,再揭开前三车的布一看,果然是炮,心里这才好点:“哦!好!那你们就把东西交给我们,我们负责运回去,你们赶紧回去!”
“是是是!”
王琦刚要走,突然听见弗拉基米尔又喊道:“回来!”
“您有什么事?弗拉基米尔先生。”
“把你们的武器给我放下!”
“啊?”
“快!”
说声快,俄军又把枪栓拉开了。王琦一看,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赶紧满面赔笑:“是是是!把兵器放下!”
王琦心里说话:他娘的!早早晚晚,我必报此仇!
俄军得了这百十条枪,王琦带着人回了军舰,怎么抱怨暂且不说。到了当天晚上,王琦和陈世英两人都上了江亨号军舰的舰桥,拿着望远镜看庙街的情况。
只见庙街的日本使馆附近,打的火光冲天,杀声震地,枪声炮声响如爆豆一般!
“啪啪!”
“咚!”
“哒哒哒!”
突然,只听“咚!”一声巨响,一个火球打在了使馆大楼上,把大楼打得一晃悠。陈世英一看:“好!凌观这小子不愧是炮手出身,打得不错!”
说着话,又是“咚咚!”两炮歇在了使馆大楼上,大楼还是晃了两晃,没倒。
王琦看了,倒吸一口冷气:“司令,日本这大楼好像是钢筋混凝土的,咱们给的那三门47毫米炮,威力好像不够啊!”
说着话,日本使馆大楼又挨了一炮,仍然没有反应。
“哎呀!疏忽这点了!看我的!”
陈世英说完了,把望远镜放下,转身要走。
“司令,你干什么去?”
“开炮助战!”
王琦吓了一跳:“司令,咱们借炮,如果被查出来,已然是犯了弥天大罪,您再开炮,这不是要命吗!”
陈世英一愣,想了想,微微一笑说:“没事,我这是给日本助战,打错了而已!”
陈世英下了舰桥一算:日本使馆离这里大概十二公里,能够打到那里的只有舰首的120毫米主炮了!
等到了炮位,炮手一看司令来了,赶紧过来施礼:“司令!”
“没事,你下去吧!今天日本使馆遭赤匪袭击,我要开炮助战!”
炮手一听,有点纳闷:“司令,您要是说开炮助战,我们就能代劳了,您何必......”
“不!”
陈世英一摆手:“这事关国际颜面,我一定要表示我们的礼仪!来啊!给我装弹!轰这帮赤匪!”
弹药手一看,不敢怠慢,捡了一颗炮弹塞进炮膛里,陈世英在瞄准具里瞄了一瞄。想当初,陈世英毕业于清朝的江南水师学堂,操炮的成绩是名列前茅啊!陈世英看看,把目标对准日本的领事馆大楼,大喊一声:“放!”
“咚!”
咱说一句,这海军的舰炮口径与威力的比例可是翻着番儿的长,这一炮可不是借给苏联红军的三门47毫米炮可比!只听“轰!”一声巨响,日本领事馆大楼当时就被打了个稀巴烂!
旁边的炮手一看:“坏了!司令,您打偏了!”
陈世英一看,心里这个高兴啊!打的就是小日本的领事馆!可是对着手下,陈世英干咳了两声:“咳!本想轰赤匪,没想到反中友军设施啊!丢人啊!大家听好了,事关中国海军的颜面,谁都不许说出去!”
炮手和装弹手弄了个莫名其妙,只得唯唯诺诺的称是。
咱们再说日本领事馆这边,凌观舰长正操炮轰击日军的领事馆,没想到领使馆大楼竟然是钢筋混凝土建筑,轰不动!
正在着急,一颗炮弹从天而降,“轰!”,当时把领事馆轰了个稀巴烂,凌观还纳闷呢:这谁干的这个?附近能办到这点的,只有江亨舰上的主炮了!哈哈!看来司令比我想的还要坚决啊!
“兄弟们,给我打!”
“轰!轰!”
“咚咚咚!”
这一下,红军士气大振,霎时间就席卷了整个日本领事馆,日军的指挥官龟田少佐一看,抵挡不住啊!一想:我军离着庙街尚远,附近可以救我们的只有四艘中国军舰了!当然了,他可不知道中国舰队已经把炮都借给了苏联红军。
龟田少佐赶紧带着残部一百余人往中国舰队那边撤。苏联红军呢,也没理他们,继续推进到俄军北边的要塞。这一战可好!虽然陈季良各借给两边三门炮,但炮弹不一样啊!给俄军的是教练弹,给苏军的可是真打实凿的炮弹,您说这怎么比?同样一炮,俄军的就是“轰隆”一声,闪闪火光,只能炸死三五人,苏军这一炮,“咚!”,震天动地,几乎把要塞的围墙轰塌!
这一战下来,俄军损失惨重啊!弗拉基米尔,还有巴达斯基市长带着残部继续脱逃,红军占领了要塞。
且不说红军的战况,咱们说龟田少佐。这倒霉的龟田少佐,急匆匆如丧家之犬一般,带着残部一百余人,好不容易撤到了中国军舰的停泊港口,那真是筋疲力尽啊!龟田一看,后面没了追兵,这才放心,对手下人说:“你的,给我往支那军舰上喊话,让他们来接我们!”
“是!”
有个翻译就往船上喊了:“支那军舰上有人没?叫你们舰长出来答话!”
喊了三声,军舰上无人应答。龟田一看,怎么回事?这帮支那人是不是给吓破胆了?弃舰而逃?
刚想到这里,只听四艘军舰上一阵大乱!
“快!快点!”
“哗啦,哗啦,哗啦!”
火把四起,军舰上一百多个荷枪实弹的水兵列在军舰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底下这帮丧家之犬。水兵正中央站得正是江亨号舰长兼中华民国特遣舰队司令官陈世英!陈世英一看下面有人,往下问话:“下面何人?”
龟田一听,赶紧让翻译说:“我们这位是大日本帝国,驻庙街使馆武官龟田少佐!请贵方赶紧放我们上舰!”
陈世英一乐:“哈哈哈!你们有何证据?”
龟田一愣:“证据?我们是日本人,这就是证据!”
陈世英不等他说完,大声说道:“shut up!你们乃是赤匪余孽!到这里来诈取我军舰,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啊!给我打!”
第三回 屠日寇陈世英脑热 遭抗议沈鸿烈谈判
日本领事馆的龟田少佐带着残部跑到中国军舰这边,想要登舰躲避,没想到陈世英拒不让他们登舰,而且开枪就要打。
有人问了,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陈世英开完那一炮就想到了,日本人的残部有可能会跑到这里来。如果让他们活着登舰,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是给日本人留证据啊!日本热早晚会报复!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人灭口,好好地那这帮日本人雪一雪甲午之耻!
也就是出于这心理,陈世英命令海军陆战队全副武装待命,而且把军舰上的十几挺机枪集中起来,准备战斗。
日本人这一来,陈世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火了!
“砰!砰!”
“哒哒哒哒!”
一百余个日本人当即尸横遍野。
等打完了,王琦舰长过来了:“陈司令,您说下面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好处理!你在舰上守着,你们随我来!”
说完了,陈世英带着几十个海军陆战队队员就下了军舰。有人问了,他们想干什么?毁尸灭迹!
等到了军舰底下,陈世英马上就说了:“你们几个,给我在这冰面上挖个坑!你们几个,把日本人全拖过来!”
“是!”
说干就干,一组海军陆战队开始在冰上凿坑,另一组负责拖人。咱们说,这虽然还没完全入冬,但是庙街这里天冷啊!港口的有些位置已经冻上了冰。二十几个棒小伙抡开了铁锤和铁钎,“乒乓”
“乒乓!”
一顿狠凿啊!总算凿出来一个大窟窿。剩下的人把日本人的尸体集中起来就要扔下去。
“司令,这人有口活气!”
陈世英一听,赶忙紧跑几步,到了事发地点。只见这个日本人身中三枪,但都不是要害部位,所以还没死。陈世英一看,掏出手枪对准了日本人的脑门。
“司令!枪下留人!”
陈世英一听,把枪收回来,一看,说话的人是谁呢?正是咱们前面提过的“兔子蹦”陈二!
“陈二,你要为这个倭寇求情不成?”
“不不不!司令,您把他交给我!让我好好收拾他!”
陈世英一琢磨,行!这小子是自己的心腹,肯定不会坏事,而且陈世英知道,陈二的父亲原来也当过海军,就是死在日本人手里,所以就算交给他,这日本人也好不了!
“好吧!陈二,他就交给你处置!”
“多谢司令!”
咱们简短捷说,把这些事务处理完毕,陈世英回到军舰之上,心里这个爽啊!这下虽不能雪甲午之耻,但总归是狠狠地治了一回日本鬼子!
第二天,苏军游击队的那个乌里昂诺夫和王若兰,带着一部分人来还炮,陈世英一看,只有两门,就问:“王队长,我借给你们三门炮,怎么少了一门?”
“对不起,陈司令,您们有一门炮出了问题。”
“什么?凌观,这怎么回事?”
凌观是跟着一起回来的,一看司令发问,赶紧回答:“司令,别提了!咱们有一门炮卡壳了,我留了一个人苏军那边检修,人家说修好了就给送回来。”
王若兰也赶紧说:“陈司令,此次助战多谢您了!我们不会忘的!那一门炮一旦修好,我们马上会派专人送回来的!”
此时,乌里昂诺夫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俄语,王若兰一听,脸色大变,赶紧翻译到:“陈司令,我们乌里昂诺夫队长说,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水面已经封冻,一旦开春,日本人必来报复!希望你们能尽早撤离。”
陈世英赶紧伸手和乌里昂诺夫握了握,说道:“多谢!我们自有理会!希望我们以后还可以合作!”
苏联红军刚一走,利川号舰长李迪拽了拽陈世英的衣服:“司令,我有话说!”
“走!有话会议室说!”
几个人进了会议室,纷纷落座,李迪赶紧说:“司令,您这手可玩大了!刚才苏联那边也说了,日本人不会饶了咱们的!而且就借给俄军的那些炮弹,估计他们也看出毛病来了,这两方面咱们那边也惹不起啊!要我说,咱们趁着水面没有完全封冻,赶紧撤吧!”
凌观、王琦两人一听,的确有道理,也都说:“司令,李舰长说的对啊!咱们赶紧撤吧!”
“司令,时间紧迫,撤吧!”
陈世英一听,低着头细细思索。三人一看司令不发话,接着催促:“舰长,撤吧!”
“再不撤来不及了!”
陈世英一摆手:“各位!要我说,咱们不能撤!”
“不能撤?那为什么?”
“各位,你们听我说,如今咱们的所作所为,实际上俄国大鼻子和日本鬼子肯定不是全清楚,顶多就是‘风闻’,他没有确凿证据啊!咱们要是一撤,这反而给了他们口实!所以,我觉得咱们不撤为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人一听,也有理,所以就各安其位,在庙街整整待了一冬天。
等到了1920年开春,嗬!可不得了了!苏联红军撤走,日本派来了二十多条军舰,直接把陈世英的江亨、利川、利绥、利捷四舰包围,俄国也派了十多艘军舰助阵,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与此同时,日本政府向当时的北洋政府提出抗议,要求派人交涉。
有人问了,日本人怎么知道的?这事其实也不奇怪,苏军进攻日本使馆,还是有一部分日本人逃得性命,回去跟政府一说:“赤匪进攻我们领事馆,我们在抵抗途中,使馆大楼遭不明炮击,以致防线崩溃。”
后来又有逃回来的报告:“使馆武官龟田少佐带领部分突围人员向支那军舰方向撤退,想要求得帮助,结果下落不明。”
日本政府一听,哦!又是支那人搞的鬼!既然你们敢对我大日本帝国不利,那咱们就政府对话吧!
咱们说,当时的中央政府由皖系的段祺瑞控制,这个段祺瑞啊,那对日本人真是毕恭毕敬,因为日本是他的后台。他一看日本人火了,怎么办?赶紧让海军部找人调解吧!找完人找日本人报批。找了一个,日本人不满意,又找一个,日本人还不满意。日本人说了:“为了体现你们的诚意,必须找一个对日本人友好的人选。”
正在海军部总长萨镇冰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人站出来了:“各位!我看这次调解,我去正合适!”
众人一看,只见此人中等身材,白净面皮,国字脸,扫帚眉,三角眼,通关鼻梁,大嘴岔,戴着一副圆眼镜,身着上校军服。此人是谁啊?此人乃是本书主要的书胆,后来东北海军的灵魂人物——沈鸿烈。
这个沈鸿烈怎么有那么大把握呢?原来这个沈鸿烈啊,家住湖北省天门市,早年间在日本的商船学校留过学,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还去英国参加过对德国的海战,可谓见过世面,也和日本有点关系。
沈鸿烈这一报名,海军部一致通过,顺便给沈鸿烈配了两个帮手,都是和他同在日本留过学的把兄弟,一个叫谢刚哲,一个叫凌霄,都是上校军衔。这三个人中,沈鸿烈最大,凌霄其次,谢刚哲老三。
日本人一看呢,也非常满意,自己也就派出了人员去交涉。日本方面的代表是谁呢?此人后来是鼎鼎大名啊!叫做土肥原贤二,此人是抗战时期,著名的日本特务!不过当时,土肥原贤二还是个小小的少佐。
按照日本的安排,中方代表和日方代表首先在北京的日本领事馆开了个会。然后双方代表带上随行人员,坐上军舰,直奔庙街。
等到了庙街,土肥原贤二并没有着急调查,让手下人给沈鸿烈等人安排了休息之所,然后就把沈鸿烈等人让进日本领事馆,拿出日本政府拟好的条件,开始谈判。
沈鸿烈一看,上面列着四项条件:1、由中国驻日公使向日本政府道歉。2、惩办相关人员,并将此次特遣舰队司令官陈世英枪毙。3、向日本政府赔偿日军失踪人员每人大洋十万。
沈鸿烈眼珠转了转,先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土肥原贤二,只见此人岁数大概和沈鸿烈他们相仿,四十岁不到,个头不高,国字脸,长得挺壮实,鼓鼻梁大嘴岔,面露忠厚,但是双目似电。沈鸿烈一琢磨:这土肥原贤二是日本大特务坂西利八郎的得意弟子,虽然面相忠厚,但必然是面粗而心细啊!千万不可小觑。
沈鸿烈想到这里,先试探着问:“土肥原先生,贵方提出这些条件,是否过于苛刻?”
“哦?有何苛刻之处?”
沈鸿烈推推眼镜:“现在事情未明,那陈世英虽有犯此罪的嫌疑,但现在并没有坐实。如此行事,似乎过于鲁莽,我还是希望咱们双方一起成立调查团,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再开出条件不迟!”
土肥原一摆手:“不!我看咱们还是先把条件定下为好。按你们中国的说法,叫‘背着抱着一边沉’,这调查嘛,我看咱们不用急于一时,先把条件定好,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嘛!贵方如果有不同看法,尽管说出来,咱们双方可以探讨。”
接下来,土肥原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日本政府的看法,沈鸿烈他们呢,自然是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双方一时间争论不下。
最后呢,土肥原说了:“好!今天的谈判就到这里,贵方的意见,我们会直接转达我们的日本政府。剩下的咱们明天继续谈。”
这头一天呢,等于什么也没谈出来,这谢刚哲就犯嘀咕了:“我说大哥,土肥原这家伙到底怎么个意思,咱们这一天岂不就是白谈了么!”
还没等沈鸿烈说话,凌霄先说了:“哎!三弟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咱们说句实话,列强不都这样么?想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捞点油水,咱们不同意,最后就扯皮呗!等着吧!明天还得是这套词!好一好啊,十几天谈出结果,要是不好,两三个月咱都别想动!”
“二哥,你这什么意思?”
“我说句不恰当的啊!想当初甲午的时候,李中堂被刺,日本人心虚,那都谈了将近一个月,何况咱们这次啊!”
谢刚哲一看,沈鸿烈始终没说话,他一想:大哥外号“智多星”啊!这么半天不说话,看来是有问题啊!于是就问:“大哥,您怎么看这事?”
沈鸿烈一看,一摆手,什么都没说。等回到下榻之处,沈鸿烈先把自己带的随从支出去,在附近布好警戒哨,然后把两个义弟叫到自己房里,看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你们想让我说什么?”
谢刚哲一听,鼻子好悬没气歪了:“大哥,您怎么看日本人这次谈判的?”
“哦!这个啊!我先问你们个问题,你说这事,会是陈世英干的吗?”
谢刚哲一听:“这个......,大哥,说真的,陈世英这人和我有过几面之缘,这可是个人物!为人正派,能耐也不错。要说这个事,要正常来讲,他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但如果事出有因,也备不住是他干的!”
凌霄一听乐了:“三弟,你这不等于没说嘛!要我看啊,你有一点说准了,陈世英正义感挺强。但从骨子里,他就是个坏事的母子!没事就会找事!我敢肯定,要是有人挑动他一下,说什么甲午的问题,我看这家伙脑袋一热,十成里有十二成他得这么干!”
沈鸿烈一听,推了推眼镜:“对!据我知道的,陈世英此人立志振兴海军,‘甲午’这个词是他的死穴,一提他就得急。所以这件事肯定是他干的!但是你们看出来没有,今天谈判的架势有些怪啊!”
俩人一愣:“大哥,怎么怪了?”
“你们看见没,今天咱们主要讨论的对方所提各条的合法性,打了一天无谓的口水仗,对方却没有提出任何一条证据。”
谢刚哲一听,点点头:“哎!还真是!大哥,那你的意思是,日本人并没有掌握绝对的证据,说明这就是陈世英干的!”
“对!我料他们没有证据,所以在这里跟咱们拖时间。”
凌霄一听:“大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一起来调查的吗?他们怎么敢抛开我们,自己去调查呢?”
谢刚哲冷笑两声:“哼哼!二哥,你以为日本人是什么东西!我记得兵法上曾经说过:兵者,诡道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三十六计里还有一计叫瞒天过海,日本人怎么不能用这招呢?”
沈鸿烈点头:“三弟说的对!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日本人玩这招,让咱们摸不着脉,等咱们摸他们的想法时,他们把证据全调查出来,再按照他们的意思加工一下,最后来个大加码,咱们可是一点辙也没有啊!”
谢刚哲、凌霄两人一听,心里有点慌:“大哥!那你说怎么办吧!你外号智多星,不会干看着没办法吧!”
“大哥,你就赶紧说吧!我们听你安排!”
“好!那我就说了啊!首先,要对陈世英这事心里有个底,心里有了底,再紧急处理一下船上的破绽,到时候才能避重就轻,减小损失!”
“大哥,你说吧!到底怎么办?”
“要我说,我今天晚上就要上江亨舰一谈!”
凌霄听了直摆手:“大哥,日本人对咱们这里都有监视,何况军舰那边!肯定是有很多的特务看着啊!你也没长翅膀,怎么飞上去啊?”
“哈哈!我自有妙计,你说这日本人,除了调查军舰之外,肯定要密切关注咱们调查团,想要抓咱们点破绽,谈判的时候好压迫咱们。咱们呢,就来个将计就计,就汤下面,让他们满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