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振振的诗词课》选取42位词坛名家的64首词作,自敦煌曲子词始,经唐、宋、元、明、清,解说了一千多年来词史各阶段的经典名篇。此外,本书还精校精编精题解注释。钟振振作为教育部外国学者“中华文化研究奖学金”指导教授、中国韵文学学会会长、中国宋代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词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诗学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他对这些作品进行了精彩赏析,文字晓畅易懂、文采斐然,是提高广大读者在古典诗词方面的鉴赏能力的必备之佳品。
钟振振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丶博士生导师
兼任国家留学基金委“外国学者中华文化研究奖学金”指导教授
清华大学访问教授
中国韵文学会名誉会长(原会长)
全球汉诗总会副会长
中华诗词学会顾问(原副会长)
央视《中国诗词大会》《中华好诗词》学术总顾问
国家图书馆文津讲坛特聘教授
Chapter 1 敦煌曲子词
定风波二首(攻书学剑能几何)
南歌子二首(斜隐朱帘立)
Chapter 2 唐宋词
唐宋论
李白:忆秦娥(箫声咽)
白居易:忆江南词三首·其一(江南好)
刘禹锡:潇湘神(湘水流)
皇甫松:梦江南(兰烬落)
薛昭蕴:浣溪沙(倾国倾城恨有余)
谒金门(春满院)
李珣:巫山一段云(古庙依青嶂)
欧阳炯:江城子(晚日金陵岸)
范仲淹:剔银灯·与欧阳公席上分题(昨夜因看蜀志)
晏殊:破阵子(燕子来时新社)
刘潜:水调歌头(落日塞垣路)
王安石:浪淘沙令(伊吕两衰翁)
桂枝香(登临送目)
王观:卜算子·送鲍浩然之浙东(水是眼波横)
贺铸:鹧鸪天·半死桐(重过阊门万事非)
古捣练子五首(夜捣衣等)
踏莎行·惜余春(急雨收春)
踏莎行·芳心苦(杨柳回塘)
天香·伴云来(烟络横林)
好女儿·国门东(车马匆匆)
木兰花·梦相亲(清琴再鼓求凰弄)
点绛唇(一幅霜绡)
减字浣溪沙(闲把琵琶旧谱寻)
天门谣(牛渚天门险)
朱敦儒:鹧鸪天·西都作(我是清都山水郎)
康与之:菩萨蛮令·金陵怀古(龙蟠虎踞金陵郡)
袁去华:水调歌头·定王台(雄跨洞庭野)
曹冠:念奴娇(蜀川三峡)
王质:八声甘州·读诸葛武侯传(过隆中)
京镗:水调歌头(百堞龟城北)
杨冠卿:卜算子·秋晚集杜句吊贾傅(苍生喘未苏)
辛弃疾:踏莎行·赋稼轩集经句退存亡)
高楼(吾衰矣)
卜算子·漫兴(千古李将军)
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明月别枝惊鹊)
沁园春·灵山齐庵赋时筑偃湖未成(叠嶂西驰)
程珌:沁园春·读《史记》有感(试课阳坡)
刘克庄:木兰花慢·渔父词(海滨蓑笠叟)
摸鱼儿·海棠(甚春来、冷烟凄雨)
赵以夫:扬州慢(十里春风)
哀长吉:水调歌头·贺新娶(紫陌风光好)
吴文英:夜合花·自鹤江入京泊葑门外有感(柳暝河桥)
陈人杰:沁园春·问杜鹃(为问杜鹃)
曹邍:玲珑四犯·被召赋荼?(一架幽芳)
刘辰翁:永遇乐(璧月初晴)
王清惠:满江红(太液芙蓉)
Chapter 3 金元明清词
金元明清论
刘秉忠:洞仙歌(仓陈五斗)
魏初:鹧鸪天·室人降日以此奉寄(去岁今辰却到家)
宋褧:菩萨蛮·丹阳道中(西风落日丹阳道)
谢应芳:南楼令(生死隔年期)
林鸿:念奴娇(钟情太甚)
郑满:满江红·送友致仕(归去来兮)
边贡:蝶恋花·留别吴白楼(亭外潮生人欲去)
韩洽:潇湘逢故人慢·拟王和甫(园亭晴敞)
彭孙贻:满江红(次文山和王昭仪韵)
陆宏定:望湘人(记归程过半)
自 序
长江流月去无声。不知不觉,笔者在长江之滨的南京从事词学研究与普及工作,已经四十三个年头了。说来也有趣,词学与我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因缘。
我的名字是我的太公,也就是我母亲的祖父,给取下的。语出《诗·周南·麟之趾》“振振公子”。汉毛亨《传》:“振振,信厚也。”(“信厚”,犹今言“忠厚老实”。“老实”是“无用”的别名。一笑。)汉郑玄《笺》:“‘振’音‘真’。”可知“振振”二字当读平声。可是人们都以为它出自成语“振振有词”,故称呼笔者时误作去声读。名字这玩意儿,所有权虽然是你的,使用权却多半归别人,一如现今人家新装修的公寓里备来给客人换脚的拖鞋。既然如此,我也只好从俗从众,默认“振振有词”之读音与释义了。
1963 年,南京外国语学校初建,笔者有幸成了它的第一届学生,时年十三岁。那所学校创办的目的,原是为外交部培养后备人才的。而从事外交工作,须得能言善辩。因此,名取“振振有词”之义,倒也上上大吉。殊不料 ,1966 年开始的“史无前例”,最终断送了我的“外交官”前程。1968 年,我怀揣一纸初中文凭,离开南京城,下乡插队务农。十年后,以同等学力越七级(高中三年、大学本科四年)成为共和国的第一届硕士研究生,就读于南京师范学院(今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古代文学专业。硕士毕业,工作三年,又回母校攻读博士学位。从硕士到博士,都师从当代词学大师唐圭璋教授,专攻词学。1988 年毕业留校,教学之余,亦主要从事词学研究。至此,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振振有词”之“词”,并非“行人辞令”之“辞”,乃是“诗词”之“词”。造化弄人不自知,冥冥之中,命运和我开了这么个谑而不虐的大玩笑!
恩师唐圭璋先生,整整比笔者年长五十岁。老人与我,从名分上来说是师生,从辈分上来说却是祖孙。因为老人与先外祖施肖丞先生,既是同乡、同辈、同事,更是朋友。先外祖治小学,出章(太炎)黄(季刚)之门,曾任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古汉语教研室主任,十年浩劫中被迫害致死。他博学多才,善诗词书画,藏书颇丰。笔者自幼寄养在外祖父膝下,受其熏陶,十余岁时便喜爱诗词,常从外祖父的书架上乱抽各种诗词读本翻看(其中就有唐先生笺注的《宋词三百首》等),许多名篇熟读成诵,还无师自通地开始了诗词创作。这一文学爱好,直到青年时期在农村种田,也没有中辍。总而言之,笔者是从爱读词、作词而走上词学研究之路的。其所以后来报考唐先生的硕士生和博士生,执着于词学,“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固已先兆于垂髫之年,绝非偶然。
四十多年来,笔者有过一些学术方面的著述,也写了不少诗词赏析的文章。前者是给从事学术研究的同行们看的,后者则是为中等以上文化水平的古典文学爱好者而作。比较起来,我对这后一类文字更为偏爱,因为它们的读者面要广大得多。中国古典文学的优秀篇章,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宝贵遗产,也是世界文化殿堂里的珍奇展品,属于全人类。向尽可能多的人民大众介绍我们民族的这些文学瑰宝,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工作。我为自己能够从事这项工作而感到光荣,同时也为自己工作的数量和质量都不能尽如人意而感到惭愧。
收在这个集子里的唐五代宋元明清词凡四十二家六十四首的 五十八篇赏析文章,是笔者从自己历年来的此类写作成品中挑选出来的。结集印行前,又做了不同程度的斟酌、修改。所鉴赏的词作,除少量为人们所熟悉的名家名篇外,多是历来操选政者所不怎么注意的中小作家的佳制。其主要特点,一言以蔽之,曰“奇”:或题材奇异,或构思奇特,或笔法奇变,或措辞奇妙,还是很值得一读的。
乡前贤江宁陈匪石先生《宋词举》自叙曾言:“词之为物,‘深者入黄泉,高者出苍天,大者含元气,细者入无间’。虽应手之妙,难以辞逮;而先民有作,轨迹可寻。若境,若气,若笔,若意,若辞,视诗与文,同一科条。惟隐而难见,微而难知,曲而难状。向之词人,或惩夫雨粟鬼哭而不肯泄其秘,或鄙夫寻章摘句而不屑笔之书。否则驰恍忽之辞,若玄妙而莫测;摭肤浅之说,每浑沦而无纪。学者扪籥叩槃,莫窥奥窔,知句而不知遍,知遍而不知篇,不独游词、鄙词、淫词为金应珪所讥也。”此言非深知读词之甘苦者不能道。词,读懂读通其文字难;读出其好处来更难;读出其好处,且能为文将其好处说与他人,尤难;能为文将其好处说与他人,而其解说之文本身也很精彩,实在难乎其难。笔者是否读懂读通了所鉴赏之各篇词作的文字并读出了好处?赏析文章是否说出了它们的好处并说得很艺术?虽然我是力图这样去做的,却不敢自信。敬请读者诸君不吝赐教,匡我未逮。
若干年前,笔者写过一首关于说诗、读诗的《踏莎行》词(此调例用上去声韵,笔者改用入声韵,是新的尝试):
和月分梅,带霜采菊。
一肩挑出深山谷。
说诗人是卖花人,
卖花声里幽香扑。
不拣怡红,不拈快绿。
斑斓五彩都收蓄。
读诗人是赏花人,
赏花莫厌通宵烛!
广义的“诗”,也包括“词”在内。此词用比兴手法表达了笔者对自己的期许,对知音的期待,总算可读,姑用之以为本文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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