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的英文课》,原名《大学英文读本》,于一九七○年代台湾外文学界改革运动中应运而生,是余光中担任台湾政治大学西洋文学系系主任,主持课程改革期间亲自编选的英文课本。
本书秉持博雅教育理念,强调人文深度,荟集跨学科名家名篇,不仅旨在提高学生的英文程度,更要在课文的编选和阐扬上,扩大他们的见识,恢弘他们的胸襟,锻炼他们的美感,鼓舞青年特有的旺盛的好奇心。
书中收入33篇文章,统揽古今中外,涉及文学、文艺、教育、哲学、历史、自然、太空、科学多个学科,旨在普及各学科的基本常识,并强调文化自信。全书悉心编排,注解详尽,从字句到文本、文学、文化、文明,层层向上,读之如临大师课堂。
本次出版,邀请清华、北大、人大、北外、上外等多校英语名师和顶尖学者联袂翻译,英汉双语呈现,让读者领略两种语文的无穷魅力。
余光中(1928—2017),当代著名作家、诗人、学者、翻译家,同时也是一位资深外文学者和教育者。
WHY A CLASSIC IS A CLASSIC Arnold Bennett / 1
经典何以为经典 阿诺德·本涅特
HOW TO WRITE PERFECTLY William Somerset Maugham / 15
怎样写作才完美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
THEATER CRITIC George Bernard Shaw / 33
戏剧批评家 萧伯纳
FRESHLY COINED LANGUAGE Alfred Hitchcock / 41
新铸的语言 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
STATEMENT ON ART Pablo Picasso / 57
艺术宣言 巴勃罗·毕加索
ON POETRY T. S. Eliot / 73
论诗歌 T. S. 艾略特
COUNTRY SONG William Shakespeare / 91
乡村之歌 威廉·莎士比亚
TO ONE WHO HAS BEEN LONG IN CITY PENT John Keats / 99
久困在都市的人 约翰·济慈
ONE’S-SELF I SING Walt Whitman / 107
我歌唱自己 沃尔特·惠特曼
WHEN I HEARD THE LEARN’D ASTRONOMER Walt Whitman / 115
一堂天文课 沃尔特·惠特曼
A NARROW FELLOW IN THE GRASS Emily Dickinson / 121
蛇 艾米莉·狄金森
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 Robert Frost / 127
雪夜林畔小驻 罗伯特·弗罗斯特
THE LAMENT Anton Pavlovich Chekhov / 135
哀歌 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
TRIVIA Logan Pearsall Smith / 153
琐事 洛根·皮尔索尔·史密斯
THIS WAS MY MOTHER Mark Twain / 173
回忆母亲 马克·吐温
ON BEING BUSY Henry David oreau / 187
论忙碌 亨利·戴维·梭罗
MAN, PLAY, AND CREATIVITY Eric Ho er / 201
人、游戏和创造力 埃里克·霍弗
AWAY FROM HOME Peter Koper / 221
离家 彼得·科珀
COLLEGE STUDENTS AND READING Ralph E. Ellsworth / 241
大学生和阅读 拉尔夫· E. 埃尔斯沃思
THE BASIS OF EDUCATION Robert M. Hutchins / 265
教育的基础 罗伯特·M. 哈钦斯
KNOWLEDGE VIEWED IN RELATION TO LEARNING John Henry Newman / 287
从与学习的关系看待知识 约翰·亨利·纽曼
GETTYSBURG ADDRESS Abraham Lincoln / 313
葛底斯堡演说 亚伯拉罕·林肯
A CONQUEST OF SOLITUDE Robert V. Bruce / 321
战胜孤独 罗伯特·V. 布鲁斯
THE NATURAL SUPERIORITY OF WOMEN Ashley Montagu / 347
女人天生优越论 阿什利·蒙塔古
LENSES Donald Culross Peattie / 375
镜头 唐纳德·卡尔罗斯·皮蒂
RELIGION AND SCIENCE Albert Einstein / 391
宗教与科学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WE’LL NEVER CONQUER SPACE Arthur C. Clarke / 403
我们永远无法征服太空 亚瑟·查尔斯·克拉克
TECHNOLOGY AND WORLD POLITICS Eugene B. Skolniko / 425
技术与世界政局 尤金· B. 斯柯尼科夫
SELECTIONS FROM THE ANALECTS Confucius / 457
《论语》五十节 孔子
SELECTIONS FROM CHUANG TZU Chuang Tzu / 477
《庄子》五节 庄子
THE BIOGRAPHY OF GENERAL LI KUANG Ssu-ma Ch’ien / 495
《史记·李将军列传》 司马迁
CHINESE AND WESTERN CIVILIZATION CONTRASTED Bertrand Russell / 521
中西文明的比较 伯特兰·罗素
WHY I DISLIKE WESTERN CIVILIZATION Arnold Toynbee / 551
我为什么不喜欢西方文明 阿诺德·汤因比
《余光中的英文课》:
人们都说,文如其人。但这句俗语只是泛泛而谈,并未落到实处。在我看来,如果写作者思路混乱,那么写出的文字就会含糊不清;如果写作者个性乖张,那么他所创作的散文就会荒诞不经;如果写作者神思敏捷,善于从万千世界中找到事物之间的关联,那么除非他时刻有意克制自己,否则他的文章字里行间将会遍布各种或明或隐的比喻。我可以满怀喜悦,逐字逐句地阅读塞缪尔-约翰逊博士的作品,因为他理智、风趣、富有魅力。若不是他执意采用宏大的叙事风格进行写作,那么我想他的写作水平是无人能及的。他的遣词用句浑然天成。约翰逊博士对约翰·德莱顿散文的评价最为恰当不过。他指出,德莱顿的艺术造诣主要在于能够用清晰的语言表达内心激情澎湃的想法。塞缪尔·约翰逊在其著作《诗人轶事》某一篇的结束语中这样写道:“要想追求一种平实而不粗俗、优美而不浮夸的写作风格,那就必须夜以继日地研习约瑟夫·艾迪生的著作。”但当他自己开始下笔写作时,他所追求的就是另一个不同的目标了。他误以为华丽的言辞代表着庄严与高贵。如果说写作好的散文能体现一个人的良好修养,那他的修养还不足以让他明白简洁性和自然性是区分写作水平最为可靠的标准。与诗歌不同,散文是优雅得体的艺术。有人说,好的散文就像一个有着良好教养的人的谈吐一样令人感到舒适(不是还有人说过,好的散文应该像衣着讲究的人身上穿的衣服一样,得体而不张扬吗?)。
悦耳性是前述三项要求中的最后一项,在写作过程中是否重视文字的悦耳性,取决于你耳朵的敏锐程度。许多读者,甚至许多知名作家都不具备这种敏锐性。很多我们熟知的诗人都认为音素的重复能够带来美感,所以在诗歌创作中总是会大量地使用“头韵法”,即相连单词的开头使用同样的字母或语音。但我认为在散文创作中,重复的音素并不能带来美感,因此写作者仅应基于特定目的使用“头韵法”。若是无意识地使用这种方法,将会使散文读起来十分刺耳。但这种无意识的使用十分普遍,以至于我们只能认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些重复的音律。许多可以接受(重复音律)的作家,在写作中总是热衷于将两个押韵的单词连接起来,在一个很长的名词前添加一个很长的形容词,或者在一个单词结尾和另一个单词开头之间,加入十分拗口的辅音字母进行连接。我列举这些细微琐碎但是通俗易懂的例子,仅仅是为了证明细心的(散文)写作者绝对不会犯下这种错误。凡文字皆有其质、有其音、有其形,在写作过程中只有考虑这些方面的因素,才能写出形美悦耳的句子。
我读过许多关于英国散文的著作,但大都言之无物、脱离实际,或者经常满是牢骚,因此获益不多。但福勒的“现代英语用法词典))并非如此,相反,它是一部有价值的著作。福勒追求语言文字的简洁、直接和通俗易懂。他正确地认识到,习语是语言的支柱,并极力主张使用活泼的短语表达来进行写作。福勒没有盲目地遵从逻辑,即使一些习语的用法不符合传统的语法规则,他也极力主张其适用的合理性。英语语法复杂难懂,几乎没有作家在写作时能够完全避免语法错误。尽管写作者有必要通晓语法,符合语法规则总比违背语法规则要好,但同时需要注意的是,语法规则也是在日常生活的对话中形成的。语言的适用性是唯一的评价标准。相较于符合语法的表达,我更喜欢那些简单的自然表达。我曾煞费功夫,苦苦思索写作的语言风格问题。在我迄今为止写作的文章中,几乎没有让我觉得无需进一步修改完善的,实际上,绝大部分文章都无法令我满意。约翰逊曾这样评价蒲柏:“他从来不会忽视任何需要修改的(语言)错误,也不会绝望地放弃修改(这些)错误。”我无法做到这点。对于写作,我会尽我所能,但做不到随心所欲。
在写作中,表达不清是最差的结果。清晰的表达无可诟病,但简洁的表达可能会显得枯燥乏味。但是,如果你认为,“自然的秃头好过戴着假发”(自然纯粹胜于花里胡哨),那么你在写作中仍然值得(冒着表达枯燥的风险)去追求文字的清晰和简洁。追求文字悦耳性的同时需要考虑与之伴随的陷阱,即表达过于冗长。我不知道如何才能避免掉进这一陷阱。可能最好的办法是写作者比自己的读者更加敏捷,更容易对那些烦冗的表达感到厌倦。写作者应时刻注意避免“矫饰主义”的文风,同时,(在写作中)当一些抑扬顿挫的表达信手拈来时,需要警惕这些表达是否过于僵化。
如果你能用清晰、简洁、悦耳而且生动的文字进行写作,那你的水平已经臻于完美,可以像伏尔泰那样写出优美的作品。但我们都知道,过分追求文字的生动性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可能会形成像乔治·梅瑞狄斯那样“炫技式”的文风,令读者厌烦。托马斯·麦考莱和托马斯·卡莱尔都凭借各自独特的文风吸引读者眼球,但其文字都失去了本真的特性。他们浮夸的文风让人难以静下心来阅读,同时也减损了文字的说服力。显然,如果一个犁地的人同时还带着一个铁圈,每走一步就跳过去,你肯定不会相信他是真心实意想要犁地的。好的写作风格应当看不出雕琢的痕迹,好的作品应当是即兴创作的,能给人一种意外之喜。正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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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 帧:平装-胶订
开 本:32开
纸 张:胶版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