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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书系•破执:治学知行录


大夏书系•破执:治学知行录

作  者:潘新和 著

出 版 社: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丛 书:大夏书系·名家谈教育

出版时间:2023年09月

定  价:108.00

I S B N :9787576039672

所属分类: 教育学习 > 教育学

标  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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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内容简介

  《破执——治学知行录》是一部“学者学”专著,治学知行合一的参考书。作者以带着体感、激情、信念的言说,通过对言语生命、学术人生、治学经历的反思、探索,表现“志于学”的坎坷、艰辛与荣光,向纯学者致敬。 

  本书汲聚前人治学智慧,从与诸多大师、时贤对话中,窥触隐秘的内心世界,破执直言、臧否纵论,寻觅治学价值、路径,规律、方法,以发扬“学问就是目的”的学术生态为旨归。

TOP作者简介

  潘新和,1952年出生,福建福州人。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在《教育研究》《课程?教材?教法》《中国教育报》《全球教育展望》等发表论文200余篇,出版个人学术著作10余部。代表性专著:《中国现代写作教育史》《中国语文学史论》《语文:表现与存在》(上、下卷四分册,174万字)。

  主持完成国家级、省部级课题多项。获教育 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教育 部全国教育科学优秀成果奖、福建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等。在浙江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厦门大学、南方科技大学等讲学数百场。

TOP目录

上 卷
挣扎于“官、学”的“士”人生 _3
安贫乐道、悲悯和乐的濡染 _19
“野放”的无为、不言之教 _37
承传有序,立言者不死 _60
“插队”,任教,与言说初结缘 _73
上大学,留校,精神、治学师承 _97
师道,德、才、学、识并进 _124
治史:治学第一桶金 _146
治学,向死、孤独的夸父逐日 _180
语文学转向,一窥庐山真面目 _211

下 卷
转益多师,问学圈内外前贤(上) _237
转益多师,问学圈内外前贤(下) _291
接着讲:言语人生纪念碑 _345
思之剑:言语生命论语文学 _368
传道,垂诸言任评说 _411
域外行,母语在处即安居 _436
触类可通,鱼之乐 _457
似非而是,尽精微而道中庸 _483

跋 _519

TOP书摘

上大学,留校,精神、治学师承

  人生节点或成拐点。——题记

  我的命运转折,始于上大学;转入治学模式,始于留校任教。

  至今回想上大学经历,仍恍如梦中。

  回城当教师,教语文,是我命运的重要转折——真正翻盘则是上大学、留校,走治学之路。对我来说,这转折太意外,是毫无准备地到来,想起便不禁偷着乐。

  好牌会打烂,烂牌也会赢,就看你怎么打。有时,各种动机纠缠,偶然巧合,作何选择,如何行事,身不由己,输赢早注定——天、人、命、缘……究竟谁注定,却也说不清。

  我参加高考、上大学,与“高考改变命运”的励志口号无关。当时没这一说法,我也没强烈的“改变命运”的动机。我已有不错的工作,还陶醉在返城当教师的喜悦中。尽管本心觉得我属于大学,了却夙愿是天经地义;不上大学便缺了什么,好似人生美景无端被剪去一角,心有不甘——可又有何用?个人无力对抗环境。后来反思,方觉高考确实改变了命运,使我成为我自己——与其说改变命运,不如说是活成本我。要是不上大学,不治学,不知我还追求什么,我会成怎样的人。我无法想象活成别的模样——我非我,将抑郁而终。

  “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必一棵树上吊死?”这道理懂,但做不到。有些事我很执拗,“有悟”却仍“执迷”。

  我参加高考的动机,除了却夙愿,找回自己,还来自几载教师经历。一是要当好教师,不误人子弟,就要多读书,大学可专心、系统读书。二是中学教师多为大学毕业,虽不少是“老五届”大学生(上大学赶上“文革”停课),“文革”后期毕业的工农兵大学生与中专生,说“毕业”名不副实,但毕竟有文凭,在中学立足需有大学文凭,这是“潜规则”。否则书教再好,别人也未必瞧得起你,总不尴不尬低人一头,这是无形压力。除非天才,可视文凭如废纸——可我是王国维、陈寅恪吗?

  我知道上大学是一厢情愿的奢望,愿望再强烈也没着落处。那时仍是推荐上大学。然而有些不可能在瞬间变为可能,即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高考、上大学就是如此。政策改变之突然出乎预料,我终于等来最后一搏的机会:恢复高考。尽管这机会于我仍很渺茫,渺茫到接近于无。

  在停止高考11年后,1977年10月21日,《人民日报》以头条新闻发布恢复高考及其招生条件的消息。高考将于一个多月后进行,适龄青年都可报名,统一考试,择优录取。这是1977年邓小平复出后作出的重大决策。据说是在教育部召开的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座谈会上,邓小平简化了招生条件,主要抓两条:一是本人表现好,一是择优录取。不再靠“推荐”上大学,“不再根据政治表现和家庭成分限定考生资格”,卸去“出身不好”的政治枷锁,这喜讯闪电般传遍全中国,是莫大福音。

  要说恢复高考最应感恩谁,非邓公莫属。恢复高考的意义超出其本身,还百万知青做人尊严。单这点就应永志不忘。

  时不我待,先干再说,唯邓公才有此大气魄、大格局。“白猫黑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话糙理不糙,是无理至理。

  恢复高考,推翻“成分论”,回归人无贵贱的人道主义,开思想解放之先声。我欣喜若狂——“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不足表达这份喜悦。我第一反应是要报名,立刻,马上。

  我根本没考虑自己学历低,十多年前读初一残存的可怜家底,早忘得一干二净,连高中教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不考虑能否考得上——能否考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去考!跟其他考生一道上考场,就心满意足。

  我要的是平等竞争权,是心理补偿。

  “插队”时推荐上大学,我只有眼馋、心痛的份儿,总算机会来了,能轻易放过吗?从小在“书堆”中浸泡,在大学生中“厮混”,师院校园像自家庭院,潜意识中读大学理所当然。我的竞争对手是累积12年的人才:前是“老三届”高班前辈,后是“复课”后新鲜出炉的应届生,而我那点初一的文化底子,经多年“修理地球”早荡然无存。前狼后虎,稍微冷静想想,就不敢贸然一试。

  事后知道当年考生570多万,录取27万,录取率约4.8%,一身冷汗。——我当时只想着报考,别的一概置之不顾。

  不自信的我能作出这大胆决定,除了自身因素,定是父亲在背后推我一把。这一把至关重要,我迈出的每一步,都有父亲的无形扶助。这隐性力量,可称家族文化,流淌在血液、渗透于亲情。

  这是我此生最重大决策,是在理智缺位情况下作出的。看来人有时不能太理性,不能照常规思维,不能谨小慎微、三思而行。在考大学这事儿上,我被激情与冲动挟制——完全“昏”了头,作出的决定绝对不“正常”。在570多万考生中,初一学历报考的大约万分之一都不到。我何尝不知考上的概率接近于零,但只为完成一份夙愿,将来不后悔,为了对得起自己。至于能否考上倒不十分看重——好歹经历过,从此死心。

  有些事不可过分计较结果会怎样,成败、得失、利弊如何。这些,说重要就重要,说不重要就不重要。要是左思右想,深思熟虑,算盘珠拨来拨去,论证来论证去,“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黄花菜都凉了。任何事要找负面理由轻而易举,畏难心理易将负面理由放大,那啥事都别做了。一切取决于你要什么,如果你只想:“完成心愿,就是目的。经历一回,便可无悔”,便义无反顾、勇往直前。负面因素再多也不必考虑。

  在一个多月的备考期,我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备课、改作业后,熬夜温书。在那寒冷的冬夜,母亲怕我肚子饿,为我煮碗面,热在煤灶上,读罢、吃完,大约午夜两点,全身暖和,倒头就睡。融进浓浓母爱的面香,伴我走过追梦时光。

  仿佛一夜间,所有中学都办起高考辅导班,我所在的二十三中也不例外。我时间大都花数学上,去听过一两次数学课:大教室盛况空前,听者爆棚,里三层外三层,叠桌架椅坐不下,有人从头到尾站着听课。我这25岁的“老青年”跟十五六岁的应届生挤一起,熟悉的学生与我打招呼,我感到脸发烧,有点儿不好意思。听得一头雾水,干脆回家自学,能学多少是多少。

  “开夜车”将初、高中教材草草看一遍都来不及,便硬着头皮上考场。

  福建1977年高考在12月17、18日,我的考场在福州第十四中学。我按要求考前看考场,找到考室,在自己位置坐下,一介“老考生”,心涌万千感慨与酸楚。眼前一切陌生而遥远,整整12年没考试,遥远的少年记忆已淡忘,像毛玻璃后模糊、发黄的老照片。韶华已逝,年近而立,与稚气未消小鸡雏般的应届生同考,且未必考得过他们,这太荒谬、残忍,唯暗自伤感。

  考试还顺利,大约是持平常心的缘故。估算着,除数学上不了50分,别的差强人意。由于作好充分的落榜准备,考后没把这事儿搁心上,照常上课。一天校办通知说我上了本科线,准备体检、政审,把我狠吓一跳,太出乎意料,兴奋得就差没成“范进”。此后一帆风顺:顺利通过体检、政审,被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这是我唯一志愿,算如愿以偿。

  我能进4.8%,平心而论,不是我太强。在我,是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跨出关键一步,成败一念间;挑战不可能,人生从此改观。

  在福州二十三中整整三年,离开熟悉的师生,颇为不舍。我当过两个班的班主任,与学生朝夕相处,很有感情。他们在“文革”中读小学、初中,基础不好,很少考上高中、大学,多数初中毕业便“上山下乡”,后回城当工人、下岗。如今他们也已年近花甲,不知过得可好?

  我与教研组、年段教师告别,与仁慈的陈校长告别,感谢关照与栽培。考上大学,也算不负陈校长知遇之恩,这使我稍感心安。办好离校手续,临别时,学校送我笔记本留念,扉页写着“攻城不怕坚,攻书莫畏难。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敬书叶副主席诗《攻关》送潘新和同志升大学深造”,我至今珍藏。恢复高考后这诗脍炙人口,被四处张贴,皆因它说出了当时有志青年的心声。

  这是我第一次“弯道超车”,从知青一跃进入“天骄”方阵(称“七七级”为“天骄”并不过分)。我如没有抓住机遇登上这个台阶,就没有后来的人生、事业。上大学,是我最重要的人生拐点。

  我若错过1977年高考,将错过一生。这是我乘人不备的成功逆袭。要是犹疑、畏缩,等到1978年、1979年,大家都已回过神来认真备考,我必败无疑。在我系“七七级”中没人与我同龄,不但没“文革”前的初一学生,连初二、初三的也少,多是高中的,“老高三”居多。在这场选拔赛中,初中生处明显劣势,初一的,基本考前就淘汰出局了。一次知青聚会,有老同学说我是十六中1968届(初中一年级)唯一的“七七级”大学生,我才意识到也许确实如此。我们那届10个班总共500多人,这样说来,录取率不到0.2%。

  命运之神仁慈而残酷,慷慨而吝啬。她免费派送机会,往往只给一次,若失之交臂将永不再给。人一生中,有时要发愤也要发疯,不顾一切挑战不可能。“三思而行”的谨小慎微,可规避风险,也会断送前程。

  怀揣录取通知书去报到是无比美好的体验。我自行车载着行李,满面春风、一路偷笑,尽情挥洒玫瑰花香般阳光,恨不得让全世界分享上大学的喜悦。在失学12年后戴上“福建师大”校徽,住进学生宿舍楼,在教室上课、听课、记笔记,到学生食堂用饭票领餐、用餐……大学新生活像看电影。——大家无法想象疯飙的自豪感,每天处于“甲亢”(甲级亢奋)状态:自豪、激动、感激、感恩、新鲜、刺激、快乐……这纷乱、复杂的情感,是应届高中生难以体会到的。

  用“苦尽甘来”“枯木逢春”“否极泰来”“时来运转”……将此类形容词都用上,也无法表达我的兴奋与满足。雪藏12年复活,恍若隔世。

  经历死心塌地的绝望,才能体会“七七级”意味着什么。

  不敢说“七七级”群贤毕至,但确实“少长咸集”。学力有高下,但大多很优秀,毕竟是集聚12年的优秀考生——考生中不到5%的佼佼者。有的当过多年教师、干部、秘书、新闻工作者,有的发表过作品,诗歌、散文、小说……小有名气。年龄差距10多岁(全年级130人,我的岁数居中偏上,不少比我还大,“老高三”有10多人),多数是“老三届”,有的已过而立之年,儿女绕膝。少数是应届高中毕业生,小弟弟、小妹妹,朝气蓬勃,意气风发——他们才是被馅饼砸中的幸运儿。

  为了因材施教,系里推出“免修”教改举措,考“写作”“现代文选”,通过的可不修这两门课,腾出时间,自主读书、研究。得知这消息,个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这是入学后首次实力比拼。

  报不报名我颇费踌躇,论高考成绩,我因数学拖累,分数肯定不算高(我们那年没公布高考分数),也许还不如小我一秩的毛孩子;论实践,没法跟长期舞文弄墨的“老高三”前辈比。没傲视群雄的资本,我想放弃,怕自找没趣。初一学历的阴影潜伏在暗处伺机使绊子,使我常有自愧不如的心虚胆怯。小弟妹崇敬“老三届”的目光,使我更添名不副实的惶恐。

  可将机会拱手相让又有所不甘:去见识下也好,通不过也不亏——能通过的毕竟极少。被识破庐山真面目是迟早的事。初一程度藏也藏不住——以后考试多得很,终归要露馅儿的。不如硬着头皮试试,知道差距,好努力追赶。经一番挣扎,终以不论成败自慰,悄悄报了名。

  不想考试结果公布,跟考大学一样,再次出乎意料:我竟是通过两门考试的六七位之一(参加考试的不少,通过一门的大约10个左右)。我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能通过一门就算瞎猫撞见死耗子,怎可能通过两门?

这回还是勇气战胜懦弱,获入学后初战大捷。这两门课还没怎么上,考什么一无所知,事先没任何准备,也无从准备。“现代文选”好像是考文学知识与鉴赏,知识是瞎答,鉴赏是瞎写,竟通过了。通过“写作”更让我惊愕。“插队”时在公社、大队胡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居然秒杀诸多“笔杆子”,不可思议。

  经历这场血拼,自此扬眉吐气,低学历心理阴霾,如影随形的自卑尽消,获得大学四年,甚或一辈子的自信。

  其后续效应是为留校任教奠定基础——只是“基础”,给老师、同学留个印象,四年后临毕业时还有一次考试,这才最终决定留校人选,决定我一生从教、治学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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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本:16开

纸  张:胶版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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