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网·俞晓群专栏】“说到书法，我还是喜欢小楷，我觉得现在要是以小楷论，北京的赵丽雅（扬之水），上海的陆灏，北赵南陆，那是最好的。”

近读刘忆斯书稿《书在别处》，见到其中刘忆斯与董桥先生一段对话。刘忆斯问：“在您这本《董桥七十》中，还有余英时先生因您七十而写的七诗。”董桥说：“余英时先生是我的老朋友，老哥哥，我素来敬仰他的人格、学尚、文品，他能为我的这本小书写几个字压卷压惊，让我非常高兴。说到书法，我还是喜欢小楷，我觉得现在要是以小楷论，北京的赵丽雅（扬之水），上海的陆灏，北赵南陆，那是最好的。”

这段话引起我两段联想。一是前不久，有朋友品评《董桥七十》，也谈到余英时的诗，引起董公不悦，让我心中好生难过，还要有机会当面致歉。再一是“北赵南陆”的说法，在此处得到刘忆斯采访印证，也让我想起一些往事。

先说赵丽雅。我知道她的字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当时我与她因三件事联系，一是辽宁教育出版社在《读书》上做广告；二是我的书稿《数术探秘》在三联出版，她与张锦曾经帮助我见潘振平；三是她的书稿《棔柿楼读书记》在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她会写信给我，询问情况。信上漂亮的小字，算是最初的了解。“棔柿楼读书记”书名是启功的字。那时启功题字多，我出版郭书春《九章算术》汇校本，也是启功的字，一章小帖，郭老师交给我，制完版后，也不知哪里去了。

《棔柿楼读书记》封面上作为背景的小字，我非常喜欢，其中可以读到：“取语甚直，计思匪深。忽逢幽人，如见道心。清涧之曲，碧松之阴。一客荷樵，一客听琴。情性所至，妙不可寻。”我记得，当时还问过赵丽雅，这段设计是谁提供的，字是谁写的？她回答过我，好像还写下诗句和出处。现在我一时找不到了。

我当时有过想法，希望有机会请赵丽雅将这段文字帮我写下来，但一忙就放下了，后来一直没再提此事。二〇〇九年我进京后，在海豚出版社工作，本想再出几本赵丽雅的书，但我们的实力远不及中华书局、人美社等，合作一直不顺利，前几天赵丽雅给我写过一封信，结果不知道被谁截留去了，至今也没收到。

再说陆灏。我以前讲过，在二〇〇六年六月十二日，我与柳青松去上海开会，晚上八点陆灏请我们到他家中喝茶，我看到他写好多小字，就请他给我写一幅，他说还没练好，再练练，写好了再给你。结果一练就是三年。直到二〇〇九年，陆灏送我一幅字，小楷，很大一幅，我当时正在浙大出版社出版《这一代的书香》，请郑在勇设计，我交给他几封信和字，其中有陆灏的字。郑先生设计时，陆灏的字尺幅太大，没用上，不过他还我原件时对我说，要收藏好，将来陆灏的字会很珍贵的。后来办公室搬两次家，就找不到了。同时找不到的还有董桥的一副对联，是林道群送给我的。最近我的办公室面积超标，第三次搬家时，董公的对联又出现了。同时还出现几件失踪已久的好东西，但陆灏的字还隐藏在一大堆书中，不肯跳出来。

现在陆灏的字已经很难求到了。今年海豚求到两幅，一是沈昌文先生新著《师承集》在八月出版，美编吴光前坚持要用陆灏的字做书名，陆灏说他从未给别人写过书名，但老沈的书他推不掉，只好从命。再一是最近王强《书蠹牛津消夏记》在海豚出版，王强提出请陆灏题写书名。王强著文不多，但他声称，每篇文章只交给陆灏发表。三年前我与王强约定，为他出一本书，现在文章够了，几乎都是陆灏经手发表的。他提出请陆灏写一个书名，陆公子也是推不掉的。

（本文编辑 思敏）

(本文原载于：深圳商报2015年12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