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编按】《杰克•吉尔伯特诗全集》由河南大学出版社于2019年2月出版上市。本书涵盖了美国诗人吉尔伯特一生的五本诗集，是他一生诗作的最好的总结。百道网近期采访了译者柳向阳，在还原其译诗的过程中，带领读者重新认识更多面的“吉尔伯特”。

译者：柳向阳

诗歌文字凝练、感情丰沛，是语言表达的艺术，常常读诗有助培养我们的文字感知力和对美的敏感。

我国著名美学大师朱光潜先生曾说“读诗的功用在于使人到处都可以觉到人生世相新鲜有趣，到处可以吸收维持生命和推展生命的活力”并告诉我们“不能同时欣赏许多派别诗的佳妙，就不能充分地真确地欣赏任何一派诗的佳妙”。因而我们不仅要多读诗，从诗歌中汲取养分，更要学会欣赏不同流派、不同诗人的诗。

《杰克•吉尔伯特诗全集》是河南大学出版社近期出版的，由柳向阳翻译的诗歌全集，涵盖了美国诗人吉尔伯特一生的五本诗集，是他一生诗作的最好的总结。这些诗作的主题并不特定，从爱情到宗教，从青春的短暂到生命的价值，一切都来源于他的生活，诗中包含了吉尔伯特的种种思考，蕴含有一种很多诗人所缺乏的智力，值得我们细细阅读和品味。

吉尔伯特的诗歌观

我们很难听到杰克·吉尔伯特的名字，尽管他是一个凭处女作诗集就一举成名的诗人。

吉尔伯特出版的诗集不多，但每每出版，总能有所斩获，曾获耶鲁青年诗人奖、全国书评界奖、洛杉矶时报图书奖等多种诗歌奖项，他还屡次被普利策诗歌奖提名。按照常理，荣誉加身的吉尔伯特该作为美国诗坛的中心力量大放异彩，但恰恰相反，吉尔伯特是诗坛的边缘人物，以至于为其诗作所着迷的人们，在为他的诗作宣传出版而奔走时会使用“抢救”这样的词汇。

1962年吉尔伯特凭借《危险观察》（Views of Jeopardy在诗坛崭露头角，被认为是“诗坛新声音”，是“美国文学界引人注目的新面孔”，名利就在眼前，他却选择与美国诗界保持距离，去追求他要的爱情、生活和诗歌，并且，一去二十年。这期间他并未停止创作，仍会以诗歌的形式记录发现、留存感受，只是并不急于发表，他走上了一条与大多数人相反的路，从创作初始即众所周知发展到默默创作让公众无从得知，于他而言，写诗不为谋生，不求名利，只是心灵想要表达。

吉尔伯特住地常迁，旧金山、希腊、日本都曾是他的住地，他还漫游于英国、丹麦等十几个欧洲国家，以保持对生活的陌生感。他曾在接受采访时说到“我不想满足。一旦我感到满足，我就不再会变成我可能变成的样子。”吉尔伯特诗作中所蕴含的很多诗人所缺乏的智力大抵就是来源于他这样的态度，因为追求陌生，所以总要观察，因为勤于观察，所以总能洞察。对于我们来说，感诗人之所感是读一般诗作的收获，而读吉尔伯特的诗歌，共情之上，我们往往还能再生出几分思考。

《细事的马槽》就孕育于吉尔伯特对生命的理解：

我们活着片刻存在的陌生，

但我们仍然因暂时的存在而兴奋。

其间壮丽的意大利。存在的短暂，存在的

卑微这个事实，才是我们的美的来源。

吉尔伯特认为生命的短暂拔高了生活的价值，因为生命有限，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发现和体验才显得尤为重要。吉尔伯特这样思考，这样写作，也这样去做。他的诗作最核心和动人的地方就在于永远忠于生活。

吉尔伯特认为诗歌是关于“心灵”的，反对那些靠玩弄文字机巧而创作出的诗歌，所以他写诗时往往不过多雕琢，只关注于精神的流动。他的诗作通常是无韵短诗，诗句都是碎片的、细节的，但这些形式上的朴实并不妨碍我们串联起贯穿其中的意识与感情。吉尔伯特想要的是能够改变读者生活的诗歌，所以他始终忠于生活，书写生活。普利策诗歌奖评审团给他的评价恰如其分的展现了吉尔伯特诗歌的重要意义，“半个世纪的诗歌反映了一个富有创造力的作家对完全和诚实地生活的承诺，这些作品是对日常生活的直接反映，清晰程度令人惊叹”。

柳向阳的十年翻译之路

为了解到《杰克·吉尔伯特诗全集》在中国被翻译出版的背后故事，百道网采访了《杰克·吉尔伯特诗全集》的译者——诗人兼翻译家柳向阳。

柳向阳是在2008年左右接触到吉尔伯特的诗，因为非常喜欢，即挑了当时最新的诗集《拒绝天堂》进行阅读、翻译，也幸运地得到了诗人的好友——亨利•莱曼的帮助。此后十年，他一直坚持着对吉尔伯特诗作的翻译，所以我们才有幸在今天看到《杰克•吉尔伯特诗全集》。

谈及翻译过程中印象深刻的事，柳向阳告诉百道网，在翻译《拒绝天堂》时，他发现了两处疏误，《隐秘的耕作》一诗的倒数第三行原文误成了“粒堆成山”，整首诗的意思就反了，因为诗人还在世，就进行了更正，且把倒数第五行——柳向阳没有发现的一处，也改了。另一处《亚拉帕》（YELAPA），原文标题漏掉了第二个字母。后来吉尔伯特的英文诗全集出版时，这些都改了过来。

柳向阳接受百道网的采访时表示，吉尔伯特在美国是一位边缘诗人，在我们国内更是闻所未闻，所以中文版在寻求出版时特别困难，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当时《拒绝天堂》出版不久，就在读者中得到了认可，也给他带来了很多朋友。

至今柳向阳仍记得几年前新浪微博上一位叫李三林的朋友的话：“近几年的诗歌翻译及出版显然乏力，仅几部译诗集可以一提，其中有柳向阳译吉尔伯特的《拒绝天堂》。不知这部译诗集在国内反响如何，但在我看来，吉尔伯特的诗显示出的诚意和与之相匹配的艺术震慑力，完全可以作为一种严肃的等级存在，去赢得更为显著的尊重。”

后来吉尔伯特传播开后，著名诗人、诗歌评论家王家新在一次会议上表示：“我们需要‘翻译的发现’，比如柳向阳翻译的吉尔伯特，以前我们都不知道这位诗人”。

被问及诗歌对人类的影响，柳向阳说：“诗歌像美术、音乐这些艺术一样，发自人的天性”。可能诗人都是相似的，热爱诗歌是天性，写作诗歌是本能，所以吉尔伯特为了写作出有力量的诗歌放弃安稳的生活选择拮据的漫游，柳向阳为了传播这样有力量的诗歌选择用十年时间去翻译，乐此不疲。柳向阳也表示译诗的过程让他更新了许多关于诗歌创作的观念，甚至包括关于诗集的观念。

译者身份之前，柳向阳首先是一名诗人，对他而言，这样发乎自主地翻译可能首先是因为与原作产生了共鸣，被问及诗人身份有没有对其诗歌翻译工作产生帮助，柳向阳认为诗人的身份在外国诗歌的翻译活动中只是一个起点，大多数外国诗歌译者本身都是诗人，诗歌的翻译更重要的还是要有一定的学术能力去平衡自己的诗人身份。

我们为什么要读吉尔伯特

《杰克•吉尔伯特诗全集》收录了吉尔伯特一生的五部诗集，写作时间跨越近半个世纪，写作地点辗转于美洲、欧洲、亚洲，从这些诗歌中我们可以窥见吉尔伯特的生活轨迹，发现吉尔伯特的内心旅程。吉尔伯特认为诗歌的写作没有唯一正确的方式，他的诗歌早期受到随意的谈话风格的影响，很受欢迎，但他并没有去扩展它，在往后的诗作里也会采取其他诗歌策略，诗全集的出版也为我们观察他这种诗歌策略的转变提供了方便。

吉尔伯特几次在公共场所进行诗歌朗诵时都有读者站出来表示，他们的生活被吉尔伯特的诗歌改变。所以如果你也是忠于生活的人，忠于生活所带来的种种体验，那么你一定能从吉尔伯特的诗里找到点什么。

（本文编辑：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