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颖摄影手记6:严秀
作者:秦颖时间:2012年12月07日来源:百道网·秦颖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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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秀(曾彦修)2005年9月于北京丰台区方庄芳群园寓所
这张照片是我的得意之作。它在极浅的景深里定格了老先生的神态,充满画面的脸满是沧桑,双唇紧闭,铜铃般的双眼,直视镜头,炯炯有神,好奇、执着、较真还带有些许天真。俗话说,性格决定人生,在我看来,他这一生的经历完全写在了脸上。
《随笔》2007年第六期影像主角是严秀先生。按图文呼应的原则,当期要发表影像主角的一篇文章。文章是他对“影像•大师”栏目的一篇来信:“《随笔》今年第四期上你的《‘摄影要传达人性的主题’》……我仔细在病床上拜读了,结尾有这么几句话:‘……在那个人性麻木的时代,如何唯独他,维希尼克……’初看这句话,我感到有点吃惊。当然,我知道我孤陋寡闻,不知此种提法,但一下子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经过多次细想后,觉得你提的恐怕大有道理,不会是随便提出的……这提法可以唤起包括我在内的一些人的深思。”并建议我有可能时,另写专文申述,或成集时把此事多说几句。老先生的好奇、认真和独立思考、不盲从的性格从这封信中跃然而出。可以说信跟封二的影像形成某种互补的关系 。
严秀何许人也?请看他为当期影像写的简历:“ 曾彦修。四川宜宾市人。1919年生。1937年在成都联中读高一,同年12月赴延安。1938年3月在延安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在延安马列学院、中央政治研究室、中宣部等处学习及工作。1949年11月后在中共中央华南分局宣传部工作。1954年春调北京中央人民出版社工作。1957年夏定为右派。1960—1978年长期在上海辞海编辑所工作。1979年后调人民出版社任总编辑、社长等。1983年退休。终身职业为书报编辑。偶用笔名‘严秀’等写点小东西。” 对《随笔》的读者来说,熟悉的是严秀,而不是曾彦修,这便是标题中我将老先生的本名括注的原因。
照片摄于2005年9月5日下午。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缪哲兄从石家庄赶来跟我晤面,一同去拜访。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曾先生,他显得很高兴,欢迎我们去。他住在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保姆应门,悄悄嘱咐,不要谈得太久。严秀先生当时大概在书房,听到我们来了,“蹦”了出来,一口四川话,把我们让进了客厅兼饭厅。他说“《随笔》这么些年一直稳定,要想办法改成月刊。不知道能否办到?你们刊物完全可能办月刊,要扩大影响。两个月一期太久了,影响有限。建议不用小字,一是看不清,二是让人觉得不重要(实际上并非如此)。这样对作者也不礼貌,好像分了等级。我有一篇文章谈苏联的,分两期,前一半用小字,后一半又变大字了。问原因,说是文章反响好。”(《随笔》是双月刊,一直以来版面保持在5个印张160面,正文五号宋体;为了增加容量,经常将长文章用新五号宋体排。2006年,为了增加容量,加了8个页码,仍不能满足需要。2008年,增加了一个印张,页面达到192,正文不再用新五号字。这一改动,还有一重考虑,作者和读者中对改月刊有两派绝然相反的意见,严秀先生代表了一派,而反对派的担心之一是质量下降。为应对这一问题,我们决定先扩版,增加容量,试探稿源,若决定改月刊,可恢复到五个印张。)
聊天中,缪哲建议严先生写写回忆录。他说他的回忆录不那么好写,跟韦君宜的不同。“我曾在答黑板报记者问时说我党是‘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还是清,但没有那么清了。’这句话闯祸,我意识到会出事。开党小组会,我主动要求开除党籍。反右时,我是五人组组长,主动报了自己,成为第一个右派。”
提出拍照。当时他穿着一件圆领汉衫,背上还烂了几个洞。保姆出来要他换衣服,他不容分说:“用不着换,就这样很好。”忽然我体会了保姆进门时为什么悄悄嘱咐不要时间太长。看来,若客人不控制时间,严秀先生会一直讲下去。就这样,他穿着“便装”让我拍下了一组原生态的照片。严秀先生是对的,他穿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十几张照片中,最出彩的还是这张大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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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文汇读书周报》:
http://whdszb.news365.com.cn/whdszb/html/2012-11/30/content_14820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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