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网·俞晓群专栏】王云五的学生之中，还有一位大牌学者金耀基。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金耀基在台湾政治大学读硕士，他的导师是王云五；一九五九年六月，他的毕业论文答辩是由王云五主持，题目为《中国民本思想之史的发展》。

金耀基

王云五一生涉足教育，有一少一多。少的是他的老师，他早年体弱，八岁开蒙，十五岁学徒，十八岁做助教，正规的上学时间，累计也没有几年。所以统计教过王云五的老师，加在一起也没有几位：第一位是大哥王日华，第二、三位是私塾萧老师、李老师，第四位是英国人布茂林，再往后就没有了。怎么还会有呢？他十九岁已经做了中国新公学的英文老师，二十五岁已经做国民大学教授了。

没有办法，王云五是一个天才，连同样是天才的胡适都在日记中赞扬他：“十一时，访王云五先生（之瑞），谈了四个钟头，他曾教我英文。他是一个完全自修成功的人才，读书最多，最博。家中藏西文书一万二千本，中文书也不少。他的道德也极高，曾有一次他可得一百万元的巨款，并且可以无人知道。但他不要这种钱，他完全交给政府，只收了政府给他的百分之五的酬奖，此人的学问道德在今日可谓无双之选。他今年止三十四岁，每日他必要读平均一百页的外国书。”正是天才加勤奋，才有了无师自通的道理。

王云五一生专职或兼职，一共做了二十五年老师，仅次于他做出版的时间（四十四年），他教过的学生太多了，学生中，名人确实不少，比如跟他学习英文的胡适、朱经农、杨杏佛等；还有在台湾政治大学，他的学生周道济博士，也是中国本土培养的第一位博士，王云五也因此有了“中国博士之父”的美誉。后来周道济还做过台湾商务印书馆总经理。

王云五的学生之中，还有一位大牌学者金耀基。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金耀基在台湾政治大学读硕士，他的导师是王云五；一九五九年六月，他的毕业论文答辩是由王云五主持，题目为《中国民本思想之史的发展》。王金二人师生情谊极深，这一点可以从金耀基写王云五的一些文章中读到，可以从二人频繁的往来信件中读到，更可以从金耀基为王云五写的墓志铭中读到。一九六七年五月，王云五曾经邀请金耀基来台湾商务印书馆做经理兼总编辑，而金耀基准备去美国夏威夷大学东西文化中心留学，婉谢了恩师的邀请。为此他写给王云五一封长信，其中说了五条难从师命的理由，纸短情长，敬意悠然，几乎让我想到西晋李密《陈情表》。结尾一段写道：“以上意见，无一点非就感情而言，亦无一点非就理智而言，吾师明察，当不以生言为妄也。自政大忝列门墙以还，忽忽将近十年。生受益多矣，获恩深矣，时在念中，唯人微言轻，欲报无力耳，但愿此次赴美归来，能有较好之条件再随左右，并报恩师于万一。吾师知我爱我，必能含笑颔首，幸甚、幸甚。”

一九七六年，金耀基在剑桥工作，王云五与其往来信件不少。尤其是本年四月十七日，王云五去信，约金耀基在台湾商务出版散文集，信中谈到为吴讷孙《未央歌》出版普及本，没到半年销售七万册，“吾弟为文，远胜吴氏，商务将以最廉之价，大登广告，相信销路将可比美吴氏之作。”同月二十六日金耀基复信说道：“生剑桥小文，承蒙重许，愧悚无地，而吾师嘱生将各文汇集成册，交商务出版，厚爱美意，敢不拜纳。”只是提到一些版权问题，还希望出版精平装两种版本，并插图十幅。五月一日，王云五复信，完全答应金耀基的要求。五月六日，金耀基再回信，说到已经回绝《中国时报》长途电话组稿，明言《剑桥文集》的出版权，已经交给商务印书馆。此信结尾处，金耀基还赞道：“细读来信，发觉吾师之字，犹如苍松寒梅，越看越见精神，真百读不厌也。”

(本文原载于：深圳商报2014年6月13日)